第42章 互泼粪水(2/2)
东区的小弟们见自己的劳动成果被糟蹋成这个样子,当即就红了眼。
“干死他们!”
“别让那帮墨西哥佬跑了!”
西区的人也不怂,抡起家伙就干。
克莱恩站在十几米外,目瞪口呆。
助手举着云台:“克莱恩,这,这要不要拍?”
“拍!全拍下来!”
克莱恩压低声音,语速飞快,“毒贩互殴,粪桶大战,这简直是难得一遇!把镜头对准那个穿灰大衣的,他是弗兰克!”
……
弗兰克和埃斯科巴滚在地上,互相掐着脖子,在满地泥水和粪污中扭打。
“你个狗娘养的……”弗兰克喘着粗气,脸上糊了一层黄褐色的污渍,“你以为我不知道?那个戴面具的是你的人!”
埃斯科巴一愣,随即暴怒:“放你妈的屁!他明明是你雇的!”
“我雇的?!”弗兰克也愣了,“他要是老子的人,老子会让他逼我修下水道?!”
“逼你?他也逼我了!”埃斯科巴吼道,“他昨晚闯进我家,把我胳膊卸了十遍!十遍!还让我修厕所!修下水道!扫大街!他说为了肯辛顿的明天!为了肯辛顿的明天!!!这难道不是你授意的?”
弗兰克的手松了一下。
“……什么?”
“修厕所!修下水道!”埃斯科巴的唾沫星子喷在弗兰克脸上,“他还问我是喜欢爸爸还是喜欢妈妈!我不管怎么回答都要被卸胳膊!这难道不是你教他的?!”
弗兰克当即意识到一件事儿。
“他……他也逼你修下水道?”
“对。”
“他也……卸你胳膊?”
“对。”
“他也戴那个……红蓝面具?”
“蜘蛛侠……”
两人同时松开了手。
他们躺在满是泥水和粪污的地面上,大口喘着气,眼神从愤怒变成了茫然,又从茫然变成了暴怒。
“所以,他不是你的人。”
“也不是你的人。”
“那他是谁?”
一阵冷风吹过。
两人同时打了个寒颤。
……
十几米外,克莱恩把这一切都录了下来,把这段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。
一个戴着蜘蛛侠面具的第三方,用某种无法解释的手段,同时控制了两个黑帮老大,逼他们修下水道、搞卫生、甚至问出那种荒诞的问题。
“可他到底有什么能力,能让两个大佬都如此惧怕?”克莱恩脑子飞速运转,“又和市长有着怎样的关系呢?”
克莱恩突然捕捉到一个被她忽略的关键点。
东西区在搞卫生,那南北区呢?
肯辛顿的毒品地盘划分得很死,东区弗兰克,西区埃斯科巴,北区爱尔兰帮,南区黑人帮。
如果这是市长主导的城市更新实验,他没道理只弄东西两区,而放着南北不管。
那两边同样臭,同样烂,同样是他选举的负资产。
除非……这不是市长的手笔。
她当即掏出手机,给南北区的线人发了条消息。
回复很快。
那两个地方照旧。
克莱恩的推断得到证实。
“克莱恩,我们……还去找弗兰克吗?”
助手小声问。
克莱恩看着前方那场已经演变成全武行的粪桶大战,弗兰克和埃斯科巴各自被手下扶起来,正一边吐嘴里的脏东西,一边互相指着鼻子骂。
她知道,现在过去采访,什么都问不出来。
两个老大刚被一个对方口中的幽灵羞辱过,又被对方泼了粪,正处于最狂暴的状态。
而且,她手里已经有了更有价值的东西。
“不,”克莱恩果断地说,“撤退。”
“那直播……”
“素材够了。”
克莱恩边走边说:“把这个幽灵的信息传播出去,不管怎么说,这个幽灵的本意是好的,这样的人事迹值得被更多的人知道。”
……
下午两点。
魏今朝背着新进的货,来到中心十字路口。
“咦?人呢?”
魏今朝左右张望。
怀亚特也不在。
往常这个时候,怀亚特已经蹲在推车旁边打盹了,那几个固定来蹭饭的流浪汉也不见踪影。
更奇怪的是,路上散落着铁锹、扫帚、塑料桶,还有几根没用完的水泥管,像是干活的人突然全跑了,家伙什儿都没来得及收。
魏今朝把箱子往地上一放,眉头皱起来。
“弗兰克这老小子,把老子的话当耳旁风?”
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。
下午两点,正该干活的时候,人呢?
行。
看来今晚又得去拜会一下他了。
他转身朝着西区的方向走去,看看那边是否同样阴奉阳违。
还没走几步,一股浓烈到令人发指的味道就扑面而来。
“呕——”
他扶着墙根干呕了两下。
好好好。
果然把老子的话当成了耳旁风。
是老子的分筋错骨手不好使了是吧?
他加快脚步,往西区走去。
拐过街角,他愣了一下。
交界线上乌泱泱站了一大片人。
东区的,西区的,衣服上、脸上、头发上全是黄褐色的污渍,有的蹲在地上喘气,有的靠着墙根干呕,还有的互相搀扶着,一瘸一拐。
地上到处是打翻的桶、折断的扫帚、踩扁的安全帽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窒息的混合气味。
“什么情况?”
魏今朝正纳闷,身后有人拽了一下他的衣服。
是怀亚特。
“魏!你总算来了!”
“什么情况?”魏今朝指着那片狼藉,“这是怎么了?”
怀亚特左右看了看,压低声音,把上午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。
印裔人拉屎。
埃斯科巴掏粪反击。
粪桶大战。
弗兰克和埃斯科巴在粪污里互殴。
魏今朝听后,脑门狠狠抽了一下。
“……”
他沉默了三秒钟。
“所以,他们为了抢进度,互相泼粪?”
“对!”怀亚特猛点头“但弗兰克和埃斯科巴打完架之后,好像和好了?”
“和好?”
“对,他们躺在地上聊了几句,然后就不打了。”
魏今朝眯起眼。
躺在地上聊了几句?
聊了什么?
他看着那片被粪水浸透的工地,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这两个老小子,该不会是发现彼此都是受害者了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