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二章 非法入侵警告。十、九、八……(1/2)
“滴答。滴答。”
高能粒子束熔化青铜汁液滴落在石板上。烧出焦黑的孔洞。白烟升起。
厚重的战术靴踩碎尚有余温的金属残渣。陆宴端起重火力枪步入大殿。
枪管前段过热,发出刺目的红光。
冷白色手电光柱切割着密闭空间中厚重的金属粉尘。
没路。全封闭。陆宴视线往下看。
地砖上有一道非常明显的拖痕。
泥土、灰尘被带走,战术斗篷的防水面料纤维挂在粗糙的石板接缝上。
顺着这道痕迹前进。光柱的尽头,是大殿正中央那尊半人高的青铜祭祀鼎。
泥水印在鼎脚前消失。他换一个握枪的姿势,左手食指压实手电开关,军靴踩在地砖上。
一步。极轻的脚步声在死寂的大殿里放大。陆宴盯着那个盖得严严实实的鼎。
敢耍花样,不管你是不是寡头K,直接打穿。
鼎内。苏棠抱膝缩成一团。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掌。七岁小孩的大小。又缩了。
外面的脚步声很重。战术靴底摩擦着粗糙的石板。极有规律,没有停顿。还有两步。
如果陆宴现在掀开盖子,看到一个没穿衣服的小孩躲在寡头K藏身的鼎里。都不用他那种顶级的追踪脑子去想,傻子也能把她和K画上等号。得弄点东西遮住。
鼎底落满几千年的灰尘。最内侧的角落,长着一小片远古枯死苔藓,上面覆盖着半透明的幽蓝色真菌黏液。那玩意散发着一种尸体腐烂的味道。
环境太差。但现在不讲究这个。
苏棠伸手,一把揪起那团干枯苔藓。干瘪、粗糙。她直接把右手中指塞进嘴里,尖牙用力咬下。
铁腥味顺着舌尖散开。她把冒着血珠的手指,用力按在那堆真菌黏液上。
超频基因侧写能力,启动。苏棠的基因图谱具有极强的催化同化作用。
血液接触黏液的半秒钟内,生化反应开始。
原本死绝的苔藓疯狂吸血活化。真菌丝像疯长的头发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交织、拉伸、变异。
苏棠左右手并用,抓起这些还在蠕动的菌丝,快速往身上缠。
三秒。真菌与苔藓交缠,在她身上编织成一件粗糙但足够严实的小袍子。
呈现出青铜锈迹的色泽。表面的脉络受到基因侧写的控制,自动在胸前盘绕出一个古蜀太阳鸟的图腾。最后一根真菌丝扣死在腰间。
头顶的光线发生偏转。脚步声停在鼎边。他到了。“当啷一一”
百斤重的青铜鼎盖被一只手狠狠掀翻,砸在旁边的地砖上。掀起半尺高的灰尘。
陆宴站在外沿。他很高,居高临下地看过来。
右手单臂端着重力步枪,枪口向下。左手拿着强光手电,冷白光束直接照向鼎底。
光束打到底部。
空。
没有那个身高一米七、穿着战术斗篷的女人。
陆宴的视线移动,光斑落在最右侧的角落。
一个小黑团子缩在那儿。七岁大的小女孩,穿着一件材质怪异的青铜色破袍子,上面全是绿色的锈斑和不明图腾。
女孩满头满脸都是灰土。眼眶憋得通红,正啪嗒啪嗒往下掉金豆子。
陆宴手指紧压在扳机上,枪口稍微往下挪了半寸。
这脸熟。是那个满嘴谎话女人的女儿。
“那个女人呢?”他开口。嗓音里全是火药熏出来的哑。
一路顺着痕迹追过来,不信她能插翅飞了。
苏棠双手死死抱住旁边的一块青铜凸起。
必须抢过主动权。不能顺着他的盘问回答。
小嘴一扁。深吸气。
“哇一一”
凄厉的哭声在这个密闭的大殿里炸响。七岁小女孩尖锐的声带震得周围的气体都在共振。
“坏妈妈!那个坏妈妈要把我扔进这个大黑锅里!”
苏棠一边毫无形象地放声大哭,一边抬起沾满灰土的黑手去抹眼睛。眼泪混着泥土,在脸上和成了大泥花。
“她说要把我炖了!我不要被煮熟!救命!”
陆宴被这哭声吵得烦躁。他常年在枪林弹雨里混,最烦的就是应付这种毫无逻辑又大呼小叫的生物。
“闭嘴。”陆宴吐出两个字。枪托不耐烦地磕了一下鼎壁。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苏棠很上道地打了个响嗝。身体剧烈抖动,装出极度惊恐、被吓破胆的反应。
她伸出一根短小的手指,颤抖着指向鼎底另外一侧。
那里有一个极其隐蔽的排料口。那是古蜀时代用来丢弃祭品残渣的生态滑道,直接通往地底深处。
“她从那里跑了!”苏棠抽吸着鼻子,“哧溜一下就滑下去了!跑得比兔子还快!还推了我一把!”
陆宴顺着那根短手指的方向看过去。手电光打在排料口。黑漆漆的洞口边缘,有一块还未完全风化的青石板。
上面赫然踩着一个成年战术靴的半个泥水印。花纹非常清晰。
陆宴跨过去半步。俯身查验。这是新印上去的。刚留下不到五分钟。为了自己逃命,把亲生女儿扔进用来祭祀的铜鼎里当诱饵拖延时间?还用炖了这种烂借口恐吓小孩?
确实是那个叫K的寡头能干出来的事。为达目的,谁都可以卖。哪怕是自己的骨肉。
自私。冷血。下三滥。
陆宴收回视线。重新看向底下那个打着哆嗦的小黑团子。
小家伙穿着不知哪里捡来的破布。灰头土脸,像个垃圾桶里捡出来没人要的小叫花子。
亲妈跑了。扔着不管了。
陆宴用拇指指腹擦过下颌线。将手电筒一把插回战术腰带。
他单手解开身上破旧的战术冲锋衣扣子,一把扯下来。
大半个身子探入鼎内。
先把带着浓烈硝烟味和血腥味的冲锋衣兜头扔在苏棠身上。将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,只漏出半个后脑勺。
随后,他的大手隔着衣服一把掐住她的腰。
单臂发力。
苏棠只觉得脚下悬空。整个人被粗暴地拎出青铜鼎,在半空中转了半圈,换了个姿势,被实打实地按在这个男人宽阔硬挺的肩膀上。
“连亲生女儿都丢火坑里。”陆宴冷哼一声,语气里夹着暴躁的不耐烦,“行。她不要你,以后你归老子养。”
苏棠趴在他肩头,一动不动。小手揪着他的衣领。
这算过了明路。
她闭上眼睛,手指隔着冲锋衣死死攥着那件古蜀太阳鸟图腾袍子的下摆。
其实,那个排料口直通地底深处的古蜀培种仓库。
她费力编织的这件袍子,也不光是为了遮掩身体不走光。这上面的图腾,就是古蜀生态遗址底层最高级的生物门禁权限。
她本来打算等陆宴在别处搜查时,自己顺着排料口滑下去,摸进仓库拿东西。
现在倒好,不仅打消了陆宴的怀疑,还附赠了一个顶级火力的免费保镖。
搭顺风专车,总比自己用这副机能受限的七岁身体去硬碰硬要省事。
陆宴把这个轻飘飘的肉团子抱稳。小家伙很安静,不再嚎啕大哭,只留浅浅的呼吸打在他的侧颈。
没等他走向那个排料口。
头顶上方的岩层毫无征兆地爆出刺耳的撕裂声。
厚达十几米的青石穹顶从中间硬生生裂开一条巨大的黑缝。大量的碎石、青铜残块和泥沙倾泻而下。
灰尘弥漫。
一台体积庞大的重装机械爪,从上面直接暴力钻透了岩层。
金属铰链疯狂转动。尖锐的合金抓斗全部张开,带着破拆一切的势头,冲着陆宴站立的位置砸下来。
不问身份,不管死活。就是奔着碾碎这里所有人来的。
陆宴反应极快。左手死死按住苏棠的后脑,右腿后退蹬地,整个人抱着她往右侧的空旷地砖上侧滑翻滚出去。
机械爪一击砸空。直接撞在他们刚离开的那尊青铜祭祀鼎上。
“哐!”
半人高的重型青铜鼎被直接砸瘪大半个边角。火花四溅。
火光亮起的半秒钟,照亮了机械爪侧面的外装甲。
银白色的特种涂层上,印着一枚极其显眼的红黑两色图腾。
苏棠从冲锋衣的领口缝隙往外看,眼皮一跳。
那是陆家内部最高级别防伪密钥的标志。只有极少数核心高层才能调动这个级别的武装设备。
内鬼这就现身了。
等不及要杀人灭口。真够下血本的。
机械爪一击未中,上方的牵引设备发出沉闷的机器运转声。合金抓斗调转方向,再次锁定了地上的两人。
鼎内空气稀薄。铜壁温度极低。苏棠缩着肩膀,努力把呼吸频率降到最低。
外面没动静了。
脚步声停在三米外。
这男人耐心极好,他在等自己露破绽
顶上岩石碎裂的声音传来。
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穿透石壁。不是手持重武器的声音。是重型工程机甲的声音。
灰尘从鼎盖缝隙中落下。
三只巨大的机械钢爪破开穹顶。岩石大面积崩落。探照灯的强光照射进昏暗的祭祀坑。
滑降绳扔下。
七八个穿重装外骨骼的雇佣兵顺着绳索滑降。最后下来的是一个灰白相间的重型机甲。
扩音器中传来人声。
“陆总,跑得挺快。”
这声音苏棠熟悉。陆氏集团前科研副总,陈建州。
他怎么得到陆家的核心密钥?能这么快找到这处地下锚点,没有密钥是做不到的。出现内鬼了。
“为了抓我,陈副总连寡头联盟的狗链子都戴上了。”陆宴的声音从柱子后传来。
“识时务者为俊杰。陆氏那套保守派作风迟早会被时代淘汰。这处古蜀遗迹的东西,留在你们手里也是浪费。”陈建州坐在机甲舱内,“别挣扎了。全频段地下生态信号屏蔽仪已经开启。你们发不出任何求救信号。”
“去把那个小的找出来。上面交代了,一并解决。”陈建州下令。
脚步声靠近祭祀鼎。
陆宴动了。
他没有开枪,反手把重力步枪当棍子甩出去,砸翻最前面的雇佣兵。借着掩护,他单手推开半米厚的青铜鼎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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