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章 小心陆宴(1/2)
车外,探测仪的红光在雾中狂闪。三个穿着光学迷彩服的雇佣兵从岩壁阴影里现身。
绿洲的残余武装人员。热成像迷彩避开雷达,神经毒气瘫痪车辆,一套标准战术。
打头那人肩上扛着一具重型脉冲炮。
炮口的磁束线圈预热发红,准星对准了越野车变形的副驾驶侧门。
磁束线圈红光大作,炮口的嗡鸣声穿透车窗缝隙。
脉冲炮发射进入倒计时。
车厢内,苏棠肩胛骨深处,突然发出一阵令人心牙崩裂的摩擦声。
药效开始不支。原本鼓起的战术上衣领口露出一截。骨骼在皮肉下开始反向收缩,酸胀感沿着脊椎骨直冲后脑勺。
得甩开他。真在这里变回那个三头身,陆宴能当场把她拆了。
陆宴压下的枪管悍然翻转。枪托狠狠砸开苏棠的擒拿手,他左手下压,军刺反抽而出。直插咽喉。
苏棠没躲。她上身前倾,故意侧开右肩,拿肩膀硬接这记突刺。金属刮擦的刺耳声响起。军刺尖端撕开布料,死死卡在青铜叶脉编织的防护层上。
刃口离大动脉只剩半寸。借着兵刃相接的拉扯,苏棠左手探入衣领下方,两指夹住一颗在矿道缝隙抠出来的干瘪玩意。
三星堆青铜眼影孢子。拇指发力,碾得粉碎。刺耳的高频次声波在封闭车厢内轰鸣。
没有预兆。极其刺目的青铜色强光填满视野。视网膜传来烧灼般的痛感。
强光中,一道几丈高的青铜纵目面具虚影突兀地投射在矿壁上。外头的雇佣兵被次声波震得双手发颤。
脉冲炮射偏,光束擦过车顶,撞在矿道顶端。
地动山摇。碎石如暴雨般落下。借着陆宴闭眼规避强光的间隙,苏棠掌心拍向车门下方的底盘。
地下沉睡的变异藤蔓破土而出,蛮横地抽断摇摇欲坠的顶部岩板。
成吨的巨石砸在越野车前方,将车厢与外部空间一分为二。
苏棠顺着冲击力一脚踹开变形的车门,身体像泥鳅一样扎进岩板砸出的地裂缝隙。
下层是废弃的排风管道。坠落。失重状态下,身体的新陈代谢被推到极点。
四肢急剧缩水。紧贴皮肉的战术服垮塌。那件宽大的冲锋衣像个破旧的蛇皮袋罩在身上,衣摆一直拖过脚踝。
苏棠跌在满是锈迹的铁网上。手脚变回了那种又短又肉的构造。她捞起掉在一旁的奶瓶,往嘴里一塞。
太疼。骨骼压缩的滋味比骨折难熬。
她挪动短腿,把自己塞进两块塌陷楼板形成的倒三角夹角里,闭眼装死。
地表。毒雾混合着岩石粉尘四处弥漫。陆宴一脚踹开破烂的车门,战术靴碾碎一地玻璃碴。
视野前方全是大块落石。他大步上前,连着两记重脚,硬生生踹塌半块挡路的石板。
空无一人。地上只有一段被切断的变异藤蔓。
分叉的枝须顽强地纠结在一起,摆出一个非常标准的中指。
外头的三个雇佣兵被塌方的石头埋了半截。
陆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他目光扫过这片被炸得残破不堪的废墟。
辐射仪尖叫,天然辐射值超标。没有K。也没有那个只会流口水的小矮子。
呼吸乱了节奏。他吸进一口土腥味的空气,胸膛剧烈起伏。
七岁的体格。就算没被石头砸成肉泥,在这片高辐射地衣区待上十分钟,内脏也会迅速衰竭。
陆宴扯掉右手的战术手套。前方是一堆倒塌的承重柱碎块。
他弯下腰,徒手扣住带着强辐射的岩壁边缘。手指发力,指甲缝里渗出血珠,重达百斤的石块被硬生生掀开。
搬开一块。没有。再掀开一块。高强度的辐射红斑顺着手背往上爬。
那件破烂的儿童外套不在。陆宴喘了口粗气,视线定在两块楼板挤压出的夹角。
里面黑黢黢的,空间极窄。战术手电的光束打过去。清冷的白光照亮了一只沾满灰尘的奶嘴。
一个被宽大冲锋衣裹成了球的小东西,仰躺在石缝最深处,闭着眼睛,嘴里还死死叼着那个空奶瓶。
看起来蠢得要命。陆宴站在原地没动,盯着那团不明物体看了足足三秒。
心跳降回正常频段。他跨进废墟,单膝跪地,探手伸进狭窄的夹缝,把那个小号麻烦精揪了出来。
体温低得离谱。陆宴眉头打结,动作却收住了力。他飞快剥下身上仅存的防风外套,反手一展,把这个三头身连头带脚裹严实。
“废物点心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,粗粝的大手隔着外套,沿着小孩的四肢一寸寸捏过去。
没断骨头。颈椎完好。苏棠在装晕。被那双滚烫的大手摸骨,她强忍着躲避的本能。
这男人的力道要是没掌握好,现在能直接把她这把小骨头捏成粉末。
好在他还顾忌着“七岁幼童”的脆弱配置。
检查完毕,陆宴单臂捞起这个大号包裹,转身往回走。
皮靴踩过地衣雷区,发出黏腻的声响。被落石压住的雇佣兵没动静了,变异地衣爬满他们全身,正在分解血肉。
越野车变形严重的后座门被拉开,陆宴把人放进去。俯身的那一瞬间。距离极近。
地下排风系统的冷风从车门外灌进车内,吹动了小矮子过大的衣领。
极淡的味道钻入鼻腔。一种带着陈旧泥土和金属锈气的独特气味。
陆宴动作停了。南美热带雨林特产的青铜真菌提纯液。
三分钟前,在副驾驶,K贴着自己反关节夺枪时,散发的就是这个气味。
陆宴手臂肌肉突然收紧,指骨发出轻微的喀啦声。视线垂下。小矮子还闭着眼睛,嘴巴下意识地嘬了一下空奶嘴,发出吧嗒一声。
一样的气味。一前一后的消失与出现。
之前在中转站外的变异巨蟒尸坑旁,这小鬼手上的黏液也是高纯度诱导剂。
巧合累加在一起,就是死局。
陆宴盯着那张沾灰的脸,手缓缓抽回,指节扫过小孩柔软的颈动脉,然后关上车门。
越野车重新点火。引擎发出破风箱一般的轰鸣。四驱系统勉强运转,碾过一地的变异植物残骸,强行深入1号矿区内部。
车厢里除了排风扇转动的机械声,再没别的动静。
苏棠躺在后座,外套下的手全是冷汗。
刚才陆宴停顿的那两秒,她已经暗中蓄力,准备用藤蔓绞断车门。他闻到了。衣领的味道没处理干净。
这老男人的嗅觉跟军犬一样灵敏。得找个机会把这件衣服毁了,切断所有的物证。
中控台突然发出一长串尖锐的警报。车载雷达的指示灯疯狂闪红,接着变成了紫光。
这是强磁场干扰下的硬切入。陆宴单手控住方向盘,偏头扫向屏幕。
上面的频段波形是一段极其古老的摩斯密码。点、线、点、点。重复发送。
十年前,南美生物实验室坠毁前夕,军方接收到的就是这段绝密求救频段。
那批参与实验的植物学家全军覆没。现在,这个频段在废弃十年的1号矿区深处重新响起。
陆宴一脚踩死刹车。越野车在满地荧光苔藓前停住。车大灯驱散了前方的厚重浓雾。
一株遮天蔽日的变异植物,生长在矿道尽头的巨大空穴中。
整株植物呈现诡异的青铜色,枝条向四周随意延伸,叶片末端卷曲,如同古籍中的太阳神鸟一般,四周悬浮着发光的金色孢子,将整个地底空间照亮,而那段绝密的求救信号发射源,就位于太阳神鸟最高处的那颗大花苞里。
滴一一雷达发出一声长鸣。
后座的苏棠缓缓把空奶瓶放下。前面那个男人握枪的手背上,青筋突起。这种级别的变异种,就算全盛时期的K碰上也得掉层皮。
更别说还在往外发信号。
有东西活在花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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