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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十五章 这回,惹出大乱子了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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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前这个小鬼处处透着古怪。那种未卜先知的直觉,那种在危险面前极度冷静的反应,绝不是一个在废土里捡垃圾的孤儿能有的。

除非有人教过她。有人在背后操纵一切。

“说话。”陆宴敲了敲桌子。空气里弥漫着极淡的雨林防蚊草味。那件残破的西装就扔在中间。

逻辑快闭环了。苏棠眼眶一热,嘴唇开始往下瘪。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,她用沾满灰尘的手背去抹,越抹越脏。
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……”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。“我不懂什么物理,也不懂降温!是她逼我的!”

苏棠一面抽泣一面控诉,话语中尽是孩童的恐惧,“昨天在矿洞里,那个坏妈妈把我抓住了。她身上好臭,就是这件衣服上的味道!”

她指着那件西装大喊。陆宴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。坏妈妈。防蚊草的味道。这两个词准确地踩在了陆宴最脆弱的那根神经上。

苏棠看准时机,继续往火上浇油。

“她用指甲掐我的脸,逼我背一长串口诀。我背不下来,她就打我。她还往我嘴里塞了一颗硬糖!”

苏棠指着自己的喉咙干呕了两下。“她骂我笨!她说如果我不按照她说的做,如果不把水倒进去,就把我切成块扔到废土外边喂那些长着两个头的狼!”

陆宴听着。呼吸节拍乱了半拍。

K。那个在矿洞里藏头露尾,身上带着防蚊草味道,满肚子算计的女人。

拿一个七岁的小孩当棋子。逼着小孩背公式去破坏绿洲财阀的毒水。

为了她那点见不得光的计划,把小孩丢在通风管道这种随时会掉下来摔死的地方。

这是她能干得出来的事。不可理喻的疯女人。

陆宴眼底泛起红色,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凸起。他咬着牙,从喉咙里挤出一句骂声。

“疯子。”注意力成功被带偏。苏棠心里暗自松劲。锅甩出去了。反正K就是她,她就是K。

前女友的锅,让前女友去背,再合适不过。

她继续装出一副受惊过度、困倦不堪的样子,小声地抽泣。

陆宴站起身,走到苏棠面前。高大的阴影完全笼罩了她。

苏棠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。陆宴伸出手。这只手刚才还在底下拿枪跟城防军对峙,现在却粗鲁地捏住她的下巴。

粗糙的指腹擦过她的脸颊。很用力。脸上的灰尘和眼泪被抹掉了一大片,脸颊被蹭得生疼。

“别哭了。”陆宴声音很硬,但没有刚才那种逼问的压迫感。

陆宴转过身,走回桌子另一边。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密封袋。

袋子里装着刚才在楼上缴获的试管残液。紫色已经褪去,现在是一团浑浊的黑水。

桌子的角落放着一个玻璃培养皿。里面有一个快要干瘪枯死的古蜀藤蔓。

陆宴戴上手套,拧开试管的盖子,把一滴黑水倒进培养皿。黑水接触到藤蔓。肉眼可见的速度,藤蔓表皮泛起一层恶心的死黑色,本来就干瘪的叶片直接卷曲起来。

这是高浓度的神经毒素。连最坚韧的古蜀变异植物都扛不住。

苏棠坐在椅子上,眼睛不停地打架。手顺势放在金属桌面的边缘。

超频状态虽退,但神经末梢的敏感度还在。

指尖触碰金属的瞬间,基因侧写强制开启。

电流从指尖流过,穿过桌面,直达培养皿。

残液的数据流在脑海中闪过。底层逻辑错位。这东西对人是毒药,但对这桌子底下埋着的某样东西却是补剂。

这地下基地,原本是古蜀文明的遗址。基地中央的供能系统,接的是一根青铜神树的枝干。

这毒液,和青铜神树相生相克。

苏棠打个大大的哈欠,眼泪又挂在睫毛上。

“好困啊……”她一边嘟囔着,一边把手伸向桌子中间那个培养皿的底座。

底座周围垫着一层用来保湿的红壤。她食指和中指并拢,在红壤上无意识地画了几个圈。

指尖的生物电顺着泥土,悄无声息地注入其中。

催化。重组。逆向生长。泥土将那股生物电吸收,传递给枯死的藤蔓。

陆宴正准备把实验记录写下来。眼皮底下。那截发黑的古蜀藤蔓,停住了枯萎。卷曲的叶片一点点展开。死黑色的表皮像蛇褪皮一样裂开,剥落。

底下的脉络变成了诡异的蓝绿色。紧接着,一片新的叶子从藤条顶端长了出来。

不是普通的叶子。那叶片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。边缘锋利。纹理分明。一片青铜鸟羽。

违背了现有的生物学常识。陆宴盯着那片青铜羽,动作定格。

植物在神经毒素下没死,反而发生了金属化变异。他的视线从青铜羽移到苏棠的手指上。

她在这泥土上画圈的动作。两根手指并拢。顺时针三圈,逆时针一圈。

十年前。那个女人在实验室里培育稀有植物的时候,遇到解不开的基因锁,也会这样。

用两根手指在泥土上画圈,指尖带着微弱的生物电。一模一样的习惯动作。

陆宴看着苏棠。内部红色的警报器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。

刺耳的蜂鸣声穿透加厚的金属墙壁,响彻整个地下基地。

主控室那面巨大的屏幕上,强制弹出一个红色的坐标点。

坐标点在地图上疯狂闪烁。铁门被一脚踹开。周平冲了进来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他连气都没喘匀,手里抓着战术平板,脸色白得像张纸。

“老大!”周平声音在发抖。“黑市最高级悬赏网刚才发了全频道通告。”他把平板转过来,怼到陆宴面前。

“‘K’的位置信号被激活了……”周平咽了一口唾沫,指着屏幕上的红点。“她现在就在我们的基地内部,距离您不到十米!”

空气在这一秒停止流动。

阴暗潮湿的审讯室内。唯一亮着的是一盏白惨惨的审讯灯,照在两人中间。

十分稀薄的雨林防蚊草味在金属房间里弥漫。

桌上青铜羽毛散发出远古文明特有的幽冷蓝光。

不到十米。

这个房间总共就只有八米宽。

陆宴缓缓转过头来。

目光越过那片违背常理的青铜羽。

死死盯着坐在宽大铁椅里,困得东倒西歪,还挂着眼泪的小孩。

十米之内,除了他,除了周平,就只剩下这个口口声声叫着坏妈妈的小矮子。

苏棠掐在腿上的手指松开了。

困意在听到周平那句话的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。她看着陆宴的眼睛。信号暴露了。该怎么圆。

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。手悄悄摸向了裤兜里那块高爆破片微型炸弹。

这回,惹出大乱子了。

“你刚才说……”陆宴迈开腿,一步步朝她走过来,声音冷得掉渣,“那颗糖,是被硬塞进你嘴里的?”

距离缩短。七米。五米。三米。金属皮鞋踩在地面上。“吐出来我看看。”

陆宴站在她面前,居高临下。逃不掉了。

苏棠仰起头,看着他。干脆不装了。她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,手心夹着那枚微型炸弹。

“我要是不吐呢。”一改孩童稚嫩的腔调,清冷的声音在审讯室里响起。

熟悉的断句。熟悉的语气。陆宴浑身的肌肉在这一瞬间绷紧。

他等了五年。找了五年。十米。远在天边,近在眼前。
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陆宴的呼吸变得粗重,手直接按在后腰的枪柄上。

“我说。”苏棠拇指拨开保险栓。“要炸了。”

金属引信弹开的清脆声响。房间内的蓝光闪烁了两下。基地中控屏幕上的红点,在这时,分裂成了两个。一个在眼前。另一个,正在快速朝着基地底层的核心区域移动。

周平看着屏幕,头皮发麻。

“老大……有两个K!”陆宴的动作再次顿住。

苏棠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平板,眉毛拧了起来。两个信号?有人冒充她,而且直奔底层去了。

底层的门禁权限,只有真正的K和现任指挥官能打开。

事情不对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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