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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8章 唯一後悔的就是沒有早點弄死你 周牧白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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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8章唯一後悔的就是沒有早點弄死你周牧白

周牧白單手握着方向盤,另一只手拿着手機,看着監控畫面。

畫面裏,孫圳蹲在他的書房,戴着橡膠手套,把抽屜裏的東西一件一件拿出來——拍照——放回去。

動作很熟練,像是在做一件她做過很多次的事。

他攥着方向盤的手越來越緊,忽然整個人扭曲到瘋狂,面露猙獰。

“好的很,原來你是故意的……孫圳你敢背叛我!”

他腳下的油門瘋踩,往廠房走去,四十分鐘的路程硬生生縮短成了三十分鐘。

廠房裏,林昭蜷在牆角,聽着樓梯上響起的腳步聲,似乎有些亂了節奏。

“林同學,我來……救你了。”

周牧白的聲音在空曠的廠房裏回蕩,帶着恰到好處的關切。

他站在林昭面前,深灰色羊絨外套一塵不染,頭發一絲不茍,臉上的笑容溫和得像三月的春風。

林昭靠牆坐着,右腿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彎曲着,臉上有擦傷,嘴角有血跡。

她看着面前這個男人,忽然笑了,那笑聲不大,但在廢棄紡織廠的寂靜裏顯得格外清晰。

“救我還是殺我?”

周牧白的眼神中出現一抹驚奇,他慢慢靠近,皮鞋踩在水泥地上,接着慢慢擡起腳,不緊不慢地踩在了林昭受傷的腿上。

林昭的瞳孔驟然收縮,咬緊的牙關裏洩出一聲悶哼。

“當然是來救你的。”聲音溫柔可他的腳卻沒有挪開,甚至微微加重了力道。

廠房另一頭,阿強和阿勇站在韓衛東倒地的位置旁邊,看着這一幕,兩個人的表情各不相同。

阿強的嘴巴張開又合上,但阿勇此刻已經是臉色發白,一股骨子裏的恐懼直沖天靈蓋。

周牧白終于移開了腳,轉身面對那兩個比他高半個頭的壯漢,臉上的表情瞬間完成了切換。

“你們都乾了什麽?”他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,快步走到韓衛東身邊,居高臨下地看着那具屍體,“我讓你們控制住他,沒讓你們殺人……”

阿勇的嘴唇開始發抖,而阿強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:“牧白哥,不是你讓我們……”

“我讓你們乾什麽了?”周牧白打斷他,聲音不大,“我讓你們請這位老人家來談談,要出證據,可是你們都做了什麽,把他從五樓推了下來……”

說完他重重的嘆了一口氣,聲音放軟了些:“我們是兄弟,這事我不會不管的。”

阿強和阿勇對視一眼,緊繃的肩膀放松了下來。

阿強說:“牧白哥,你快走吧,這裏交給我就行。”

周牧白眼神裏閃過一絲驚訝——似乎沒有想到對方會有這樣的反應。

他頂了頂眼鏡:“你們快走吧,我可以僞裝成是其他人做的。”

阿勇看着眼前這個熟悉的人,仿佛又有些像是不認識一般,有些不死心的說道:“大牛哥,我們不走,是兄弟的話就共進退。”

周牧白眼神裏的驚訝更濃了,但只持續了不到半秒,就被一種更深的東西取代。

林昭一直安靜地看着這一切。

從周牧白進門的那一刻起,她的眼睛就沒有離開過他,這人不是表演,而是本能,本能的裝成一個正常人。

她忽然笑了。

周牧白轉頭看她,臉上的表情重新變回了那個溫和的笑容,仿佛剛才的變臉從未發生過:“林同學,你笑什麽?”

“笑你演得好。”林昭說,“但你的兄弟好像不太聽你的話了。”

周牧白的笑容不變,但聲音冷了一度,那溫度降得如此之快,仿佛剛才的兄弟情深只是一個笑話:“怎麽,我的話不管用了?”

阿勇小聲說了一句,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:“牧白哥,她說給我們五十萬……”

廠房裏安靜了一瞬。

周牧白臉上的笑容碎了,像一面鏡子被錘子砸中,裂紋從嘴角蔓延到眼角,露出底下的東西。那個東西不是憤怒,不是驚訝,而是一種更原始的情緒。

殺意,是被背叛而起的殺心。

林昭看到了那層碎裂,她笑了,笑得比之前更大聲:“聽到了嗎?他們現在信我,不信你。”

“你讓他們綁架韓衛東、打斷我的腿,他們就是你的刀。”林昭的聲音不大,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,“現在刀不聽使喚了,你還能怎麽辦?”

周牧白深吸了一口氣,那口氣很長,長到阿強和阿勇不約而同地後退了半步。

“你說得對。”周牧白的聲音很輕,“刀不聽使喚了,那就換一把。”

他走向阿強,每一步都不急不慢,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。他停在阿強面前,微微仰頭——阿強比他高半個頭,但此刻阿強看起來反而像是那個矮小的人。

周牧白壓低聲音,那聲音低到只有阿強和阿勇能聽見:“你們以為她會給你們錢?她現在能活着走出去,才有錢給你們。她走不出去,你們一分拿不到。”

阿強的眼神變了。

周牧白繼續說,聲音更低了:“而且,你們已經動手了。韓衛東死了。就算你們現在反水,綁架、過失殺人——哪個罪名跑得掉?”

阿勇看了看韓衛東的屍體,臉色灰白得像一張紙。

周牧白退後半步,聲音恢複了正常音量,但那種壓迫感沒有減輕:“但跟我乾到底,我保你們。”

阿強和阿勇對視了一眼,默默地走回了周牧白身後。

林昭看着這一幕,沒有慌。

而是右手在身後微微動了一下,确認了口袋裏那只微型錄音筆還在運行,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。

阿強轉向周牧白,聲音乾澀:“牧白哥,現在怎麽辦?”

“先把她控制住。”他緩緩說道。“銀鈴大學的事,是你找韓衛東的吧,你還太年輕,不知道事情的輕重,正是因為你這樣的剛愎自用,所以才會害了一條無辜的生命。”

他說這話的時候,臉上依然挂着笑容。

但那笑容底下有一層東西在翻湧,像岩漿在薄薄的地殼

“所以……你喊我到這裏來,就是想要我平攤你的罪惡?”林昭的語氣依然很平。

周牧白搖了搖頭,又點了點頭,表情高深莫測:“林昭,錯本就是你的犯下的,你犯錯太多了……但是我有義務引領你回歸正途。”

周牧白雙手插進口袋,“我今天是接到學生舉報,說有人在這裏聚衆鬧事,因此前來救援,至于這位老同志,是他自己與罪犯斡旋不小心的摔倒致死……而你林昭,也是間接害死這位老同志的兇手。”

“原來如此。”林昭沒有驚訝,甚至帶着些豁然開朗道:“所以你的目标一直都是我。”

周牧白沒有否認,但臉上的笑容終于出現了第一道裂縫。

是的,這樣的場景,已經讓他開始煩躁,接連出現了好幾種情緒。

先是困惑,然後是審視,接着是一種被冒犯了的、輕蔑的嗤笑,但最後——最後定格在一種他自己都沒預料到的、扭曲的興奮上。

“有意思。”他的聲音變了,不再是之前那種溫潤的調子,露出底下粗粝的質地,“林昭,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是什麽處境?這時候還嘴硬?”

“嘴硬不硬不重要。”林昭說,“命硬就行,怎麽,還是你喜歡我跪下來求你?”

周牧白的手攥成了拳頭,指節泛白。

他很少失控,在他看來,失控是弱者的專利,是無能的表現。

但此刻,他胸口有什麽東西正在膨脹,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貓,所有的優雅和體面都在這只貓的炸毛中被撕得粉碎。

他深吸一口氣,把那層翻湧的情緒壓下去,重新挂上笑容。

這一次的笑容和之前不一樣,之前的笑容是表演,這一次的笑容是武器。

“林昭,不得不承認,你的小把戲很管用,激怒了我。”周牧白頂了頂眼鏡說道:“所以,我們現在釋放一點重要信息……”

說完,周牧白把手機屏幕轉過來,林昭看到了孫圳。

她躺在地上,一動不動。畫面是靜止的——不,不是靜止,是監控的實時畫面,但孫圳沒有任何動作。

林昭的瞳孔縮了一下。

“看到了嗎?”周牧白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,“她現在只是昏過去了。但如果你不聽話,下一個畫面,就是……”

林昭的臉上出現了一絲裂縫:“周牧白,你要是敢動她,我下地獄也要弄死你。”

林昭劇烈的掙紮,讓繩索勒住的雙手磨出了血痕,這一幕讓剛才憋屈的周牧白暢快的瞬間興奮。

“哈哈哈哈哈哈,林昭,有意思,我以為你一直都能這麽冷靜……看來是我給出的籌碼不夠啊。”周牧白忽然像是興奮的瘋了一樣的說道:“原來如此,我懂了,原來是這樣……林昭你以為自己步步為營,實際上,韓衛東因你而死……就來連孫圳都要因你而死……”

“你殺了她……”

“怎麽會?我在這裏救你,哪有時間殺了她,是她在我家煮咖啡時,不小心忘記關閉閥門……”說完,周牧白哈哈大笑起來:“現在還有的救,你還有……二十分鐘。不,十九分鐘。”

“周牧白,有本事你就殺了我,否則我一定弄死你。”

周牧白看着她,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。

那笑聲從喉嚨深處湧上來,一開始只是低低的兩聲,然後越來越大,越來越大,在空曠的廠房裏回蕩,像某種被壓抑了太久的東西終于找到了出口。

“林昭——林昭啊林昭。”他笑得幾乎喘不過氣,伸手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上的霧氣,又重新戴上,“我終于想明白了。”

他往前走了兩步,離林昭更近了一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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