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簽名 在校服心髒(2/2)
筆尖懸在她校服胸口上方不到兩厘米的地方,他緩緩擡起眼眸,自下而上地看着陳咿。
從這個角度看,許清嶙的眼睛顯得格外大,格外亮,眼尾微微上挑。
他笑了,嘴角微微上揚,聲音低低的,帶着讓人心癢的磁性:“給你簽在外面會不會太招搖了?”
陳咿的眼神閃躲了。
她不敢看他的眼睛,睫毛劇烈地顫動着,像暴風雨裏的蝴蝶,嘴唇被牙齒輕輕咬着。
不知道如何是好。
過了好久好久。
她才開口,聲音細得像蚊子,幾乎是在用氣音說:“那你給我簽在裏面呀。”
說完這句話,她的臉紅得更厲害了。
許清嶙卻笑得更深了,笑聲低低的從喉嚨深處溢出來:“好啊,裏面是更靠近心髒的地方呢。”
陳咿一怔。
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根羽毛,輕輕地掃過她的心髒,癢癢的,酥酥的,讓她整個人都像被電擊了一樣,從頭頂麻到腳尖。
她不想這副樣子面對他,飛快地把校服從肩膀上褪下來,然後很大小姐脾氣地摔在了他身上,故作兇狠地說:“快點簽,我還要回家吃飯。”
許清嶙趕忙接過了陳咿的校服,悠悠地瞥了她一眼,這才把校服翻過來,找到左邊內側的那一面,把校服在自己膝蓋上鋪平,整了整褶皺,提起筆:
許清嶙。
三個字,他寫得潇灑飄逸,筆鋒流暢,每一個字都帶着他自己的風格。
這個簽名看起來那麽自由,那麽不羁,那麽像他這個人。
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,那潇灑飄逸的筆畫背後,藏着多少沉重和不舍。
每一筆每一劃,他都寫得很用力,好像要用這支筆把這個名字刻進這塊布料裏,刻進她的心裏。
他不知道自己寫下這個名字的時候,眼睛為什麽會發酸,他只知道,這個簽名,是他能給她的,很少很少的東西之一。
簽完了名字,許清嶙把筆帽蓋好,把校服雙手捧着遞還給陳咿。
他的動作很鄭重,像是在遞交一件重要的契約。
陳咿接過校服,低頭看了一眼那個名字,滿意地笑了。
她最喜歡許清嶙的一點是,他永遠有回應,總會在細微處予以珍惜。
就在這個時候,主席臺那邊突然一聲炸響。
“七彩祥雲”煙霧升空,散成赤橙黃綠青藍紫的彩色,在藍天白雲的映襯下格外絢爛,而下一秒,無數氣球同時升空,随風飄向遠方,學子們齊聲呼喊,好不熱鬧。
許清嶙和陳咿就這樣看向身後那片升騰而起的氣球和煙花。
煙花還在不停地放,砰砰砰的聲音不絕于耳,每一聲都像是在為他們的青春做注腳。
陳咿趕忙雙手合十,像上次許願那樣,閉上眼睛,微微仰起臉,對着那片五彩斑斓的天空許願:“明年希望我們攜手并進,共同奮鬥,考上好的大學。”
她閉着眼睛的樣子虔誠又認真,好像在對着天地,鄭重地許下一個諾言。
許清嶙只是深深望着陳咿,沒有說話。
他知道自己會記住這一刻的這一切。
他會記住這一切,然後他會帶着這些記憶,走得很遠很遠。
這個時候,許清嶙的口袋震動了起來,嗡嗡嗡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。他掏出手機,屏幕上顯示着“雷子”兩個字。
他看了一眼,按下了接聽鍵。
那頭在問:“你和陳咿在一起嗎?你倆跑哪去了?怎麽找不到人了?打電話也不接。”雷昊元的聲音很大,背景音嘈雜。
許清嶙沒有解釋太多,只是問:“你在哪呢?”
雷昊元在那頭回了句什麽,許清嶙說:“好,知道了,我這過去。”
他把手機挂了,陳咿問:“雷子催你了?”
許清嶙說:“嗯,大家都散了,咱倆也去吃飯吧,下午見。”
陳咿就說:“好,下午在要了命的數學課物理課上見。”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許清嶙大笑出聲來。
兩個人邊說話邊往學校門口走,陳咿把校服搭在手臂上,走在他左邊。
他們的說笑聲順着風飄出去很遠,絲毫沒注意不遠處有個女生戳了戳淩秋波的胳膊,示意她看過去。
淩秋波在看到他們之後臉色驟變,遠遠注視着他們。
……
由于當初雷昊元的退縮和懦弱,淩秋波的事情,還是像個定時炸彈一樣,爆炸了。
那天是三月的第一個周末,天降大雨。
許清嶙坐在書桌前,面前攤着一沓文件,SEVIS費繳納收據、DS-160表格确認頁、高中成績單的中英文對照版……大部分材料都按照要求準備好了,只差幾樣難啃的材料沒有辦下來,只要辦下來,材料就可以遞交給了簽證中心,只要通過初步審核,就可以去大使館面簽了。
門口傳來敲門聲,廖冰心喊道:“出來吃飯了。”
許清嶙答應了一聲,走出去。
餐廳的桌子上擺着幾道簡單的家常菜,全是阿姨做的。
廖冰心邊吃飯還在不停地忙碌,她和許東勳還有離婚冷靜期還差幾天,財産分割也需要事無巨細地盯着,這段時間她一直都很忙,晚上回到家還要整理材料、寫郵件、和律師溝通,經常忙到半夜。從過年那頓年夜飯之後,已經很久沒有和許清嶙一起坐下好好吃頓飯了。
“砰砰砰!!!”
這才剛吃一半,門口就有人敲門。
敲門聲不像平時那種禮貌的“篤篤篤”,而是整個手掌拍在門板上的“砰砰砰”,可見事态緊急。
雷昊元在門口大喊:“哥!許清嶙!你在家嗎?!”
廖冰心看了許清嶙一眼:“小元怎麽了那麽急?”
許清嶙下意識想看一眼手機,這才發現手機放在卧室充電,他起身,說:“沒事兒,我去開門,你慢慢吃。”
這邊滿懷疑慮走到門口,他剛打開門,整個人都震驚了。
雷昊元站在門口,渾身從上到下淋了個透濕,頭發貼在頭皮上,雨水順着臉頰往下滴,衣服吸滿了水,顏色變得更深,緊緊地貼在身上,或許是太冷,他嘴唇發紫,臉色蒼白,整個人都在發抖。
看到許清嶙的那一刻,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,猛地撲上前,兩只手死死地抓住了許清嶙的手臂:“哥,我對不起你,我完蛋了,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。”
作者有話說:
“那是更靠近心髒的地方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