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解決 《風吹過的(2/2)
彈的人在想:他能不能聽懂我曲中的深意?
只是聽的人卻在想:看來,這件事情會很棘手,很難解決。
許清嶙坐在角落裏,手指交叉握在一起,拇指無意識地繞着圈,眉頭微微蹙着,神思飄得很遠。
一曲而終,淩秋波轉頭看向許清嶙。
問道:“我剛才彈得好嗎?”
許清嶙沒有什麽太多的表情:“很不錯。”
淩秋波立刻就扯出了一個輕蔑的笑容,眼神裏全是嘲諷和不屑:“你沒想到我發瘋叫你過來,說了那麽多難聽的話,最後卻只是在這兒靜靜地彈了一首鋼琴曲吧。”
許清嶙沒有回答這句話。
他坐在那裏,窗外的雨聲填滿了這段沉默。
過了一會兒,他聲音很平穩的開口:“我知道你有很多話想說,但是在你開口之前,我希望你先給我十分鐘的時間,讓我把我想說的一切,我知道的一切,完完整整地給你解釋一遍。到時候你說什麽我都會認真聽完。可以嗎?”
他的語氣誠懇,眼睛看着淩秋波的眼睛,目光不閃不避,坦坦蕩蕩。
淩秋波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解,一眨不眨地看着許清嶙,好像在判斷他是不是在耍什麽花招。
她不知道他要說什麽,但她從他的表情裏看不出任何惡意或者敷衍,她猶豫了一下,然後微微點了一下頭,算是默許了。
許清嶙四下看了看這個琴行,想了想,說道:“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,要不我們找一家咖啡廳聊?”
淩秋波搖了搖頭,攏了攏肩頭的長發,語氣淡淡的,帶着一種早就準備好了的篤定:“不用,這是我小姨的琴房,今天不開門,我要了鑰匙過來的。”
許清嶙默了一秒……也就是說,她特意找了這個地方來,就是想讓兩個人開誠布公地聊一場,不會有任何人打擾他們。
許清嶙點了點頭:“你有心了。”
淩秋波起身去給許清嶙和她自己倒了杯熱水,随後和他面對面坐下。
外面雨聲蕭蕭,行人匆匆。
許清嶙一早就想好了措辭,所以有些話開口并不困難。
他把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,按照時間順序,一件一件地講了出來,邏輯很清晰,沒有添油加醋,也沒有避重就輕。
淩秋波原本不想打斷他,也答應了不會打斷他,但是聽到一半的時候,她實在是忍不住了,瞳孔裏全是難以置信,帶着被颠覆了所有認知的震驚和茫然問道:“不是……等一下等一下,你到底在說什麽……你在說什麽?”
許清嶙早就料到了會有這種反應,畢竟這種事情實在是太過抓馬,不相信才是正常的。他的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,沒有急着解釋,也沒有多說什麽廢話,只是把雷昊元的手機掏了出來。
他把雷昊元和淩秋波聯系的那個微信找出來,屏幕朝上,放到了淩秋波的面前。同時他也解鎖了自己的手機,調出自己的微信賬號信息,一并遞給了淩秋波。
他說:“我知道這件事情非常戲劇化,所以需要你自己親眼看到才能相信,現在兩部手機,兩個賬號都在你面前,你仔細看看吧。”
淩秋波震驚得渾身都在發抖,拿着手機的手也在發抖。
她的手指捏着手機殼,指節泛白,手機在她手心裏微微晃動,她深吸了一口氣,又深吸了一口氣,胸口劇烈地起伏着,像被人從水裏撈上來一樣。
她沒有糾結很久。
最終,她還是毅然決然地決定把兩個手機,還有兩個賬號的內容全都看一遍。
她的眼睛在屏幕上一行一行地掃過去,每看一條,臉上的表情就冷一分。
她是真的不知道背後還有這麽一出,沒想到這種事居然會發生在自己身上,她一直以為自己是那種很聰明、很清醒、永遠不會被人騙的人,他又生氣又傷心,情緒頂到了極點,頓時就崩潰了。
她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,大顆大顆的,從眼眶裏湧出來,她的視線完全模糊了,手機屏幕上的字她一個字都看不清,她死死掐住自己的手心,指甲深深地嵌進掌心裏,可是卻怎麽都抑制不住。
她不想哭出聲,她從小就知道,哭是最沒用的東西,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,哭只會讓別人看輕你,所以她拼命忍着,喉嚨裏發出壓抑的氣音,就這樣拼命忍着,以至于呼吸不過來。
她吸進去的氣越來越少,越來越少,大腦開始缺氧,眼前開始發黑。她整個人向後倒仰,頭仰起來,脖子上的青筋暴起,嘴唇從泛白變成了發紫,嘴巴張得大大的,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,拼命地想吸進空氣卻什麽都吸不進去。
許清嶙這才發現淩秋波不對勁,趕緊一步跨過去,在她倒下去之前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:“你沒事吧?”
淩秋波根本就說不出話,她的喉嚨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,嘴唇在動,但發不出任何聲音,只有粗重的像拉風箱一樣的喘息聲,一聲比一聲急。
許清嶙吓得額頭上都冒出了冷汗。
他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,他不知道一個人情緒崩潰到極點的時候真的會呼吸不過來。
情況非常非常危急,許清嶙什麽也顧不上了。
他把淩秋波的胳膊往自己肩膀上一架,一手攬住她的腰,一手扣住她的手臂,就要把她抱起來往外沖:“我帶你去醫院!”
他的動作又快又猛,椅子被他撞得往旁邊滑出去,發出一聲刺耳的刮地聲。
這條街上就有一家醫院,急診的大門就在這條街上,直接把她帶過去,比打120要快得多。
許清嶙渾身冷汗,已經把淩秋波架起來了,但淩秋波卻死死地攥住了他的手。她的手指冰涼,但力氣大得驚人,指甲狠狠地掐進他的皮肉裏,她拼命擠出一句話:“我沒事。”
許清嶙看着淩秋波蒼白的臉色,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,他的手腕上傳來持續的刺痛,他能感覺到她的指甲還嵌在他的皮肉裏,但他沒有甩開,就那樣保持着這個姿勢,半蹲在她的椅子旁邊。
窗外的雨還在下,玻璃牆外的雨幕中,江霧撐着傘,手腕上挂着一個醫院的塑料袋,裏面裝着調理月經的藥。
她本來是沿着街邊走,準備去公交站坐車回家,路過這家琴行的時候,餘光掃到了玻璃牆裏面的兩個人影。
她看到了那一幕——許清嶙半蹲在地上,身體微微前傾,一只手攬着淩秋波的腰,另一只手被她攥着,兩個人的姿态親密又暧昧。
江霧的眼皮突突地跳,大腦在那一瞬間空白了一下,怒火從胸口湧上來。
她想也沒想,就掏出手機,遠遠地錄了下來。
鏡頭在雨幕中微微晃動,畫面有點模糊,但不妨礙她錄下了一切。
随後,她打開和陳咿的聊天框,把視頻發送了過去。
作者有話說:
大家聽過《風吹過的街道》這首曲子嗎?本人青春疼痛時期的bg之一哈哈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