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往事 一個故事。(1/2)
第56章往事一個故事。
盡管陳咿相信許清嶙,但是該問的還是要問的。
晚上返校上晚自習的時候,她買了兩杯喜茶,很自然地把其中一杯放到了許清嶙的桌子,随性地說:“奶茶不白喝啊,你要回答我一個問題。”
晚自習還沒開始,教室裏的人稀稀拉拉的,有的在吃晚飯,有的在補作業,有的趴在桌上補覺。
許清嶙那會兒剛坐下,正翻箱倒櫃地找要交的試卷,聽到陳咿的聲音,他停下手頭所有的事情,擡起頭來看向她:“什麽問題,還得用一杯喜茶來換?”
他拿起那杯奶茶,用吸管戳開塑封膜,抿了一口。
陳咿從他後面穿過去,到自己位子上,把書包放下,邊說:“少來,我哪次買沒給你帶?”
這是實話,他們兩個經常互帶奶茶。
許清嶙笑了:“是是是,所以是什麽問題?你快問吧。”
陳咿壓低了聲音,身體微微往許清嶙的方向側了側,才問:“你和淩秋波怎麽了?”
她說“淩秋波”三個字的時候,語氣很平,沒有刻意加重,也沒有刻意回避,就像在說一個普通同學的名字。
許清嶙聽完之後有點兒驚訝:“嗯?”
陳咿不能說是江霧發了視頻給她,便說:“我路過那家琴房,不小心看見你倆在一起。”
許清嶙點點頭,像是接受了這個解釋。他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,目光從她臉上移開,落在手裏那杯奶茶上:“沒什麽事兒。”
語氣輕描淡寫,但陳咿聽得出來,這個話題到此為止了,他不打算再往下說了。
她也不是個刨根問底的人,只說了一聲“好”,沒有追問,也沒有露出不高興的表情,拉開書包拉鏈,準備把書鬧出來。
“許清嶙有人找。”靠近後門的男同學突然喊了一句。
許清嶙和陳咿同時回頭——
居然是淩秋波站在門口。
她穿校服,領口處敞開,露出脖子上露出細細的鎖骨鏈,她的頭發散着,柔順地垂在肩頭,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溫柔了許多,但眉眼之間還是帶着那種藏不住的明豔。
她先是看了看陳咿,那一眼短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,然後移開了,把視線挪到許清嶙身上,對他點了點頭,笑了笑。
陳咿下意識看向許清嶙。
許清嶙面色平靜,想了一下,什麽都沒說,站了起來,把奶茶放在桌上,朝後門走去。
不一會這兩個人同時消失在教室門口。
後門開着,走廊裏的穿堂風灌進來,帶着初春夜晚特有的涼意,吹動了靠近後門那一排的書頁,嘩啦啦地響。
有人向陳咿打聽:“我沒看錯吧?一哥怎麽和隔壁班班花走了?”
斜後方的女生也湊過來問:“你倆分了?”
“不可能啊,這不還買奶茶呢嗎?”又一個聲音插進來。
七嘴八舌的。
陳咿聽着這些聲音,沒有生氣,也沒有急着解釋,只是讓那些聲音像水一樣從她身邊流過去。
趙致政轉過頭來,明顯不悅地說道:“你們別在這兒八卦了,平時陳咿也會給我帶奶茶啊,有零食也會給周圍的人分啊,不是很正常嗎?”
這句話看似什麽都沒說,但是又說了很多,就像是既否定了許清嶙和陳咿之間的關系,但是又沒有否認。
陳咿看向趙致政,給他一個感激的笑。
趙致政朝她一聳肩,轉了回去,繼續寫他面前的作業。
另一邊,許清嶙和淩秋波一起來到了操場。
晚自習之前,操場上只有零星幾個人,踏上塑膠跑道的時候,腳底的觸感從硬邦邦的水泥地變成了有點彈性的塑膠,許清嶙的步伐頓了一下,把淩秋波叫停,聲音裏帶着一點不耐煩:“有什麽事情不能在走廊說,非得來這麽遠?”
淩秋波回眸看向許清嶙,她的頭發被風吹得輕輕拂過臉頰,她擡手把那一縷頭發別到耳後,笑道:“走廊人來人往的,你希望我們倆像猴子一樣被圍觀?”
許清嶙四周看了看,又把目光收回來,落在淩秋波臉上:“那現在可以說了吧?”
淩秋波見許清嶙這麽不想和她待在一起,這麽想結束二人之間的對話,心裏像被什麽東西輕輕紮了一下。
她真的很想和他多待一會兒,哪怕只是多幾秒鐘,但是她不想延長這種自尊被傷害的感受。
她努力讓自己的表情不露出任何破綻,開門見山說:“如果你是真心想替你那個弟弟彌補我的話,那麽我現在可以告訴你,我想要什麽。”
許清嶙看着她的眼睛:“你說。”
事實上,淩秋波在找他之前就已經把所有的措辭都想好了,她的目光直視着許清嶙,不閃不避,從容地說:“我希望你能告訴我,你要去哪個國家留學,申請什麽高中。”
“什麽意思?”許清嶙問。
“我想和你一起去。”淩秋波說。
許清嶙大為不解:“什麽?”
淩秋波安靜了下來。
她還是以那樣的姿勢,那樣的眼神看着許清嶙,默了很久,才說:“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吧。”
淩秋波說完這句話之後才把視線偏移過去,看向遠處漸漸變得黑暗的天空,操場的盡頭是一排梧桐樹,冬天的葉子還沒有長出來,光禿禿的枝桠在深藍色的天幕上張牙舞爪地伸展着,天邊的最後一抹暮色正在消失。
她的目光變得很遼遠,思緒也是。
她很緩慢,就像講一個故事那樣,把自己刻骨銘心,但是許清嶙卻從未記住過的往事,一句一句地講給他聽。
她說起她們的媽媽是多麽好的朋友,說起他們小時候曾見過幾面,她那時候很醜,很胖,常常被別的小孩欺負。
她說到那個下雨天,他是如何幫她趕走了那些欺負她的人,又如何将她遺忘。
她又說起,她後來如何拼命地讓自己脫胎換骨,如何和他成為同學,又是如何每天遠遠地看着他,收集關于他的所有信息,卻從來不敢靠近。
這一樁樁,一件件,她全都告訴了他。
她以為自己說到一半可能會控制不住,但她沒有,甚至感到如釋重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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