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> 悬疑推理 > 青的春 > 第61章 主動 “你是天字

第61章 主動 “你是天字(2/2)

目录

後半句話陳咿沒有聽,她猛地把手機挂斷——當一個女孩滿懷期待地打電話給喜歡的男生,卻被另一個女生接聽,這感覺太屈辱了。

一盆冰水從頭澆下來。

手機從耳邊慢慢滑下來,屏幕還亮着,她覺得自己被這亮光剖開了的心髒。

她忿忿地咬牙,擡手用力一甩,手機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,撲通一聲,沉進了洱海裏,什麽痕跡都沒留下。

背後遠處露臺上的笑聲隐約傳過來,朋友們還在吃燒烤,打撲克,誰也不知道她一個人蹲在這裏,把新買的iphoneproax和一顆亂七八糟的心,一起丢進了湖底。

她蹲在湖邊,把臉埋進膝蓋裏,肩膀微微發抖,悶悶地說:“許清嶙,你就是個混蛋。”

風和水流聲把她的聲音卷走了。

同一時間——

許清嶙剛給廖冰心送完溫水和藥片,這會兒拿着空玻璃杯到廚房沖洗。

路過餐桌,瞥了眼正喝咖啡的淩秋波,餘光忽然注意到原本放在她對面的手機被挪了位置。

許清嶙的目光一沉:“你動我手機了?”

淩秋波被他這語氣刺得頓了一下,随即扯出一個笑來,盡量顯得自然:“我看你有人加你,我怕有什麽急事……”

許清嶙沒等她說完,兩步走過去把手機拿起來。

屏幕亮着,微信最上方清清楚楚地顯示着他倒背如流的名字——陳咿至今。

一通已接通的語音通話記錄,時長六秒。

上面是一排又一排語音條,全是她發過來的。

他瞳孔驟縮,手指攥緊了手機邊緣,質問道:“誰讓你動我手機的?!”他的語氣比方才更沉,尾音壓下去,像暴風雨來臨前死寂的悶雷。

淩秋波被他盯得後背發涼,面上笑容有些挂不住了,但還是硬撐着說:“喂,是你突然想起要給阿姨送藥,沒有息屏,我看有人加了你,偏偏那個人又是陳咿,我怕她有什麽重要的事情,畢竟你們倆的關系……”

她說到這兒堪堪停住,頓了頓,才繼續,“我就替你接了。”

這番話淩秋波沒有說謊。

她或許卑劣,但也不至于如此拙劣。

她嘆了聲氣,繼續為自己申辯:“我看她發了這麽多語音,以為有什麽大事,就接聽了電話,但她發的語音我沒聽,不信你自己看。”

屏幕上地語音條前有個紅點,确實沒被播放。

可許清嶙還是覺得有螞蟻在他心上啃噬——她這麽驕傲倔強的人,好不容易主動來找他了,她給他發了那麽多話,可她打過來的時候,接電話的卻是別人。

他閉了一下眼,再睜開時眼底全是壓不住的寒意。

他把手機扣在掌心裏,聲音冷如冰凍:“淩秋波,我不管你什麽原因,如果再有下次就給我滾,這個家不歡迎你。”

淩秋波臉上的笑徹底塌了,嘴唇抿了一下,很快又揚起來,換上幾分挑釁的神情:“你說了不算,我是來找阿姨的,不是來找你的,阿姨喜歡我,我想來就來。”

“你看我說得算不算!”許清嶙厲聲一斥。

由于聲音太過尖銳,淩秋波猝不及防被吓得渾身一凜。

他指着門,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,胸口起伏了幾下,吼道:“你現在,立刻,馬上從我眼前消失,不要讓我做出一些無禮的舉動,讓你難堪!”

淩秋波雙眼通紅,她點了點頭,又點了點頭:“行,你就這麽在乎她,這麽讨厭我。行……行……”

她淚眼婆娑,直直地望着他,同時連連向後退,然後突然轉身,跑到沙發旁,拿了自己的包包便奪門而出。

淩秋波走後好久,許清嶙才慢慢把手機拿到眼前。

他看到陳咿發來那些語音條還整整齊齊地躺着,每一條都短,短的七八秒,長的也不過二十來秒。

他走回卧室,拇指懸在最上面那條上面,遲疑了一會兒,點了下去。

胸腔裏那股火還沒散,燒得他喉頭發緊,可陳咿的這些話,又憋得他眼眶發酸。

她的聲音明顯是喝醉的狀态,糯糯的,帶着鼻音又軟軟的,想兇也兇不起來,說出的每一句話看似都這麽狠,可是又這麽的可愛,又可憐。

他一邊聽着這些語音,一邊就在想,她現在會不會就蹲在哪個角落裏,抱着膝蓋,淚眼汪汪,委屈巴巴。

他忽然就笑了笑着,笑着撲哧一聲又飙出了眼淚,他閉上眼,後槽牙咬得緊緊的。

這時傳來敲門聲。

是廖冰心焦急地在問:“秋波呢?怎麽走了?她不是說等會陪我去醫院嗎?”

許清嶙趕緊收拾好情緒,推開門,去安撫廖冰心的情緒。

之所以會用到安撫二字,實在是因為最近這幾個月,家裏發生了一件讓人心态崩塌、非常重大的事情——廖冰心患上了乳腺癌。

當陳咿坐在教室奮筆疾書的時候,當她在高考的考場上揮灑汗水的時候,當她和朋友們在雲南的山水之間穿梭的時候……

許清嶙正一次次地往返于學校和醫院之間,他去查資料,去找專家,去聯系最好的醫生,去處理保險、預約、治療方案的所有瑣碎事務。

作為男子漢,許清嶙不僅要給他的媽媽安排好一切,更要給她撐住這口氣。

這一天又是要去醫院的日子。

他陪廖冰心在醫院待了大半天,随後他離開醫院,要去拜訪一位專家。

可他沒想到,正當他好好走着路時,一個流浪漢沖出來搶走了他的香奈兒斜挎包。

他反應過來的時候,像瘋了一樣追上去,在陌生的街道上狂奔,撞到了好幾個人也顧不上道歉。

但那人跑得太快了,轉彎又轉彎,他追了幾條街之後完全跟丢了。

許清嶙站在十字路口,喘着粗氣,太陽很曬,額頭上的汗滴到眼睛裏,澀澀的,他使勁揉了一下。

他報了警,說了包的特征和丢失的地點,然後就開始沿着流浪漢逃跑的路線,一條街一條街地找。

他走得很快,眼睛在地面上掃來掃去,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,或許是上天不忍,在找了二十分鐘後,他看到自己包上的拍立得,被扔在了一個街角。

它躺在那裏,和一個被踩扁了的煙盒躺在一起。

透明的卡片套沾了灰,邊角有些磨損了,但照片完好無損。

偷包的人覺得香奈兒值錢,可對于許清嶙來說,這張拍立得才是最珍貴的東西。

他慢慢走了過去,在街角蹲了下來,雙腿突然失去了力氣,膝蓋砸在地面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
他伸出手,把那張拍立得撿了起來。

眼淚從他眼眶裏湧出來,滴在那張照片上。

這是廖冰心出事之後,這麽長時間以來,他流下的第一滴淚水。

作者有話說:

目录
返回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