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後真心(2/2)
程青晗正在喝第二口,乖乖點頭:“挺不錯的,有葡萄的味道,還有一點茶香,我好像嘗到了裏面有伏特加。”
他認認真真在分辨酒,就像高中時候在分析一道數學題。
方臣又輕笑了一聲,也喝了一口自己的酒,他那杯裏面有大量的苦艾酒,綠茵茵的,裝在透明的高腳杯裏,像一劑毒藥。
他喝了兩口,又遞到程青晗的唇邊,像在哄小孩子:“要嘗試一下嗎?”
程青晗猶豫了一下,還是輕輕張開了嘴。
雖然做好了心理準備,但對他這種平時只喝點啤酒和低度調酒的人,喝了一口酒忍不住皺起了眉頭。
“我不太習慣。”他說得很克制,但是臉上的表情完全出賣了他。
方臣大笑出聲,他一只手搭在程青晗的椅背下,在朦胧的燈光下望着程青晗雪白的臉,濕潤的嘴唇。
他覺得無論是六年前還是現在,程青晗都比一場最精彩絕倫的網球賽更有意思。
他們在這個酒吧裏一共待了兩個多小時。
程青晗一開始還有點拘束,等喝到第三杯調酒的時候,明顯放松了下來。
他的臉頰都暈上了淡淡的粉色,沒有完全醉,看人的時候卻有些醉眼朦胧的意味,眼睛裏像浮着一層水光。
剛才有兩個酒吧的客人經過,都沒忍住盯了他好幾眼,只是對上方臣森冷的眼神又背後一凜,急忙收回了視線。
程青晗還在專注地盯着杯子裏的酒,喝得半醉不醒後,他膽子也像大了一點,他這一杯酒叫“蛇吻”。
銀色的杯子上纏了一條彎曲的蛇,鱗片都栩栩如生。
在西方的神話中,蛇經常是欲望的化身,引誘夏娃與亞當吃下欲望之果,所以這杯酒裏也有蘋果的香氣。
但是卻讓程青晗想起方臣曾經給他做的蘋果蛋糕。
“你大學那時候,跟朋友們來這裏開心嗎?”程青晗低聲問。
他的手指撥弄着杯子上的那條蛇,眼睫低垂,在酒精的催化下,他才敢提起一點過去。
“其實我記得,四年前有一天,我接到了你的電話,那明明不是你的號碼,但是我聽見對面的呼吸聲,就知道是你。我聽到了你好像在酒吧裏,身邊是幾個不熟悉的男生聲音,叫你方臣,說你醉了,讓你不許搶別人手機。”
他眼睛霧蒙蒙地看着方臣,像是看一個藏在水底,專屬于過去的謎語。
“那就是你,對嗎?我後來很多次都覺得是我聽錯了,是我的幻覺,你根本沒有給我打過電話。那只是一條騷擾電話,沒什麽特別。”
“可我又分明知道,那是你打來的。”
方臣看着他,很清楚程青晗是醉了,如果沒有醉,程青晗絕不會這樣誠實,将這些深埋在心底的刺都拿出來詢問。
而他也知道,他今夜回答了,明天程青晗就不記得了。
可他竟然已經不會失落。
“是我,”方臣說道,“除了我,還有誰會撥那一通電話。”
“是我死性不改,忘不掉你,喝醉了還要去騷擾你,第二天被我所有在場的朋友圍起來罵,說我戀愛腦,不清醒,沒出息得很。”
說到這一句的時候,方臣自己都笑了一聲。
他将自己杯中的酒也一飲而盡,這是他今天的第五杯了,酒杯裏是銀藍色的液體,像月光下的湖泊,也像情人的眼淚。
而當他放下酒杯,他看見對面的程青晗趴在了吧臺上,臉枕着手臂,眼裏那一層水霧,真的化作眼淚,淌了下來。
他也不說話,就這樣默默望着方臣,像膽怯的小孩子,傷心到極致,又覺得是自己犯了錯,所以無法說出口。
方臣想,他的學長總是這樣,上學時候就擁有遠超同齡人的沉穩,現在更是一個成熟理性的大人。
可是在他面前,總有本事比小孩子更無辜的表情。
脆弱得不堪一擊,卻也讓人想把他捧在掌心,珍珠一樣百般垂憐。
方臣買了單,然後抱着程青晗出了酒吧。
當他将程青晗抱進後座的時候,兩個人靠得很近,在昏沉沉的天色下,在狹窄閉塞的車內,他們的嘴唇靠在了一起。
親吻,糾纏。
仿佛一切都只是夜色底下的沉淪。
方臣聽見程青晗模糊又脆弱的聲音,在接吻的間隙裏斷斷續續,卻又意外的熱烈大膽:“對不起,真的對不起,我不知道要怎麽才能讓你原諒我……”
“我做了很多壞事。”
“你對我做什麽都可以。”
他一邊說,一邊近乎虔誠地親吻了方臣的臉側。
他的臉上帶着小孩子般的純真,和成年人才有的誘惑與風情,以及教徒般的忏悔,交織在一起,都融在了霧氣般的眼睛裏。
方臣聽得心裏一緊,眼神幽幽地盯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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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天周一休息哦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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