潛滋暗長(1/2)
潛滋暗長
程青晗恍惚地帶着那一束玫瑰花回了家。
今夜明明什麽也沒發生,卻又比肢體糾纏的夜晚更讓他神思不寧,心情混亂。
他回來得已經很晚了,可是妹妹程霜意卻還沒睡,頭上紮着一個兔子發箍,正在邊敷面膜邊看電視。
聽到動靜,程霜意唰得回過頭,一看見程青晗就嚷了起來:“哎呦,哥你怎麽回來得這麽晚,吓我一跳,我可是在看恐怖片耶,你是又加班了嗎,我給你發消息怎麽沒回我……”
但她話說到一半就噎在了喉嚨裏,因為她看見了程青晗手裏捧着的花。
那一束粉色的玫瑰在昏暗的客廳裏分外顯眼,程青晗面上略有疲憊,氣色卻很好,被這明媚的玫瑰一襯,像蒙着一層朦胧豔粉的光,被妹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,眉眼卻溫柔得不像話。
連程霜意都看得呆了呆。
“哎呀……”程霜意輕輕啊了一聲,随即笑了起來,她撐着胳膊在沙發靠背上,笑眯眯地看着哥哥,“是我不懂事了,還以為你是加班心疼你太累了,原來是有人陪了啊,啧啧,怪我想太多,難怪不回我消息。”
程青晗被取笑得不好意思,只能嗔怪地看了妹妹一眼,卻也沒說什麽。
他把這束玫瑰放下來,從櫃子裏找了一個白色的高挑花瓶,盛上清水,又把絲帶散開,将玫瑰一一放進去。
程霜意溜溜達達從後面過來,恐怖電影也不看了,追着她哥問:“誰送的啊,還挺好看,我能問嗎,你跟誰約會去了?”
程青晗簡潔明了,宛如一個封建家長:“不能。”
“啧,”程霜意不滿地哼了一聲,“小氣鬼。這點事情都要瞞着我。”
程青晗才不上當:“你高中跟後桌談戀愛,不也瞞着我了,還是分手的時候人家男生找上門,我才知道。”
“這怎麽能一樣……”程霜意不滿,“我那只是年少無知,而且我又不當真,談了一個月也算數啊。”
程青晗拿她沒辦法,只笑着輕輕敲了敲她額角。
但程霜意也不是非要知道,天要下雨,哥要戀愛。
對她來說,程青晗可以邁出這一步,已經足夠讓她驚喜了,所以不問就不問。
她把玩了一下那漂亮的玫瑰,又沖哥哥嚷嚷:“好了好了,不盤問你了,哥我餓了,給我做夜宵吧。”
“又吃?”程青晗取笑她,“真是不怕胖,是誰說還要在舞劇上驚豔亮相的。”
程霜意一擺手:“那個以後再說。”
但程青晗說歸說,還是給程霜意去煮了小馄饨,他自己并不餓,卻也陪着吃了一小碗。
兄妹倆一人抱了一個碗,一起在沙發上看恐怖電影。
可是程青晗今天與電影犯沖,無論電視裏的鬼多麽賣力,多麽幽怨陰森,他也看不進去。
他端着白瓷的小碗,盯着電視屏幕,腦海卻在發呆。
今晚的一幕幕一直在他腦海裏重複播放。
方臣在窗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。
方臣在電影院裏緊握着他的手。
還有……方臣落在他嘴唇的那個吻。
他輕輕咬着勺子,眼底浮現出一層茫然。
他想他真是看不懂方臣,分開這麽多年,方臣對他像一個深不可測的謎,他以為方臣恨他,厭棄他,即使與他重新糾纏,也只是出于報複與對他身體的一點留戀。
可是這些日子裏,方臣又總做出一些暧昧不明的舉動,不僅是今天這樣蜻蜓點水的吻,有時候方臣還會從身後抱住他,或是将他放在腿上,眼神含笑,專注地看着他。
讓他恍惚以為又回到了從前,方臣還深愛他的時候。
程青晗閉了閉眼,只覺得他心底那只沉寂已久的毒蛇像在嘶嘶地吐信子。
明明他早就想好了,不可以再奢求任何多餘的感情。
他只是方臣的情人,一段露水姻緣,用來飲鸩止渴。
等方臣不要他了,他就會安靜自覺地退場。
可是方臣無意識地行為,卻會不經意間喂養起他心頭的那只毒蛇,讓他總想貪求更多。
程青晗輕輕吐出了一口氣,睜開了眼,他垂下眼,不得不用盡全部力氣,才能将他這一刻升起的全部情緒壓回心底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