虔誠許願(2/2)
他垂下眼,眼前像是又出了現程青晗那張脆弱的臉,素白,清瘦,眼睫和眼睛都很黑。
在過去的很多年,他喝得酩酊大醉的時候,這張臉都會出現在他的眼前,讓他肝腸寸斷,又無可奈何。
方臣将手機放到了一邊,屏幕重新變得漆黑,他父母傳來的照片也一并消失了。
每次看見他父母的恩愛,他都不是沒有恍惚。
當初他在與程青晗分手的第二年,就被家裏發現了他愛慕着一個男生,門不當戶不對,理論上難成眷屬,然而好消息是,他已經被人甩了。
他到現在都記得父母那副混合着悵然與釋懷的表情,看着他像帶着一點心疼,但是更多卻是無奈。
也就是那一天,他爸媽十分詳細地将自己當年年輕時候的經歷與他說了一遍。
方臣一直知道自己父母結婚的時候不對付,兩個人算是歡喜冤家,婚後才感情越來越好。
但他不知道,這中間居然有過這麽多曲折。
“我年輕的時候比你還莽撞,”李玥桦輕笑了一聲,時隔多年,眼神裏依舊有一絲波動,“我那時候哪看得上你爸,我一心愛慕我的學長,我都想好了要與他怎樣私奔,坐着綠皮火車逃跑,帶上一只行李箱,天涯海角我都跟他流浪。我知道離家後日子不好過,但我那時候想,我去擺地攤,去住地下室,我也要與他守在一起,那一年我也才20歲,跟你現在差不多年紀。”
“你爸也好不到哪裏去,他喜歡他的小青梅,可惜小青梅家裏落魄了,而當時他們方家更十分需要我家的幫助,所以他們絕對不會允許你爸爸做主自己的婚姻自己。他也想帶那個女孩離家出走,可是他家裏去跟女孩的父母談好了條件,讓人家父母帶着女孩去了國外,連最後一面也沒讓他見上。”
李玥桦說到這裏,并沒有嫉妒與不甘,她曾經也看過那位“青梅”的照片,很清爽漂亮的一個女孩子,穿着淺碧色的長裙,懷裏抱着書,低眉淺笑。
別說方正懷了,就是她瞧了也喜歡。
“所以那時候你叫我跟你爸怎麽甘願呢,他的青梅被人帶走了,而我呢,我那個學長比我聰明,他說他不能讓我去跟着我受苦,所以他親自把我送回了家,叫我忘了他。我跟你爸結了婚,婚後跟對方連句話都不想講,那時候家裏真的和冰窟一樣。”李玥桦想起來輕笑了一聲,“我真的,我那時候我以為我一輩子再愛任何人了,我的心在結婚那天起就停止跳動了,即使不再愛學長,我也不會再愛任何人。”
“可是日子怎麽這麽糊塗,”她搖搖頭,“恨也是需要力氣的,我都忘了哪一天起,我與你爸開始正常交流,我也會因為他的一個冷笑話被逗笑,看見他新買的古董,我也會路過點評兩句,他也會誇我的造型漂亮,出差的時候會給我帶禮物。再然後……你就出生了。一個新的生命,代表了全新的開始。”
李玥桦擡起手,輕輕撫摸了下她尚且年輕的兒子。
“你現在這樣難過,是你太年輕了,年輕的時候總以為山盟海誓就是一切,以為年少時候愛過的那個人永遠都不會忘。可是方臣,不是的,時間會帶走一切。”
“門當戶對的伴侶,未必沒有好結果。變少時候的執念,有時候只是一場鏡花水月。你總有一天會明白。”
冰冷的酒液流入喉嚨,方臣重重地将杯子放下。
李玥桦與他說這些話的時候,他也才20歲,在他最痛苦的時候,這些話像一針止痛劑,短暫安撫他的心神。
都會過去的。
他也是這麽告訴自己的。
一切風霜都抵不過時間,心痛也只是一種情緒,總有一天會被時間撫平。
他也曾經問過自己,為什麽就不能重走父母的老路?
天底下這樣多的人,在與他勢均力敵的家族中,未必就沒有一個人與他相配,他也會愛上對方,也會與對方攜手一生,就像他的父母一樣。
可他偏偏做不到。
方臣的手指摩挲着酒杯,玻璃窗上倒映出他的影子。
他的手機一直在震動,是他幾個發小問他在做什麽。
他今年早早宣布自己生日已有安排,讓發小們不必挂念,卻又不說這安排到底是什麽,以至于幾個發小抓心腦袋,都懷疑他偷偷藏人了,在與他共度良宵。
方臣按了按太陽xue,他的幾個發小都知道他與程青晗的一段糾葛,也就是顧及他臉面,沒好意思直言罵他戀愛腦。
要是讓他們知道,他所謂生日計劃就是等待程青晗,還又被人放了鴿子。
別人不好說,但是姜灼野只怕要打上門來,直接潑他一盆冰水,讓他清醒清醒。
想到這兒,他更加心煩意亂,也不去管幾個發小在群裏熱熱鬧鬧的嘲諷與探詢,自顧自又躺上了床。
他閉上了眼,心裏不知道第幾次唾棄自己顏面掃地,鬼迷心竅。
即使是這種時候,他也還在為程青晗開脫。
即使程青晗并沒有能如約在半夜前來,也讓他擁有一次被心愛之人敲響房門的喜悅。
他還是打算在太陽升起以後,與程青晗度過新的一天。
抱着這樣的念頭,方臣模模糊糊陷入了睡眠,但也許是心裏裝着事,他睡得很淺,以至于在淩晨三點,他的手機鈴聲響起第一下的時候,他就醒了。
先發了一千多字出來,因為再不發我趕不上榜單任務了嗚嗚
後面的兩千多字我會直接貼在這一章裏(當然估計是半夜了)
補上的字數是不收費的,但是如果沒有刷新出來可能要清一下緩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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