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再松開(1/2)
不再松開
程青晗在雪地離開慢慢開着車,卻沒有回家,而是開去了他曾經的學校,A城九中。
現在臨近除夕,學生們都已經放假了,學校裏漆黑一片,高樓聳立着,操場上寂寂無聲,沒有任何人在走動。
程青晗坐在車裏,靜靜地望着眼前的建築。
其實他們畢業後,九中簡單地翻新過一次,可是改動有限,大體上還是保持了原本的樣貌。
程青晗一閉上眼,還能想起自己抱着書走出來,而方臣就靠在後門的石墩子,百無聊賴地抛擲着手表,一回頭看見他頓時眼前一亮……
程青晗無聲笑了笑。
他與方臣的所有故事,都開始于九中,開始于方臣從為難他的學生手裏救了他。
他枯燥暗淡的學生時代,方臣像一束天光,從那天起就蠻不講理地落在了他身上,直到今日依舊沒有散去。
在漫天寂寂無聲的雪裏,程青晗想起剛剛謝謙說過的話。
“我要怎麽形容方臣有多愛你呢?你想一想,他就因為我背影像你,就願意幫我到這個地步,把我被搶的資源還給我,給了我名片,說我有困難可以找他。他對你本人又得有多執着?”
“方臣在你之後,沒有再愛上任何人,那些花邊小報其實我不太清楚,你之後也可以問方臣。但我可以與你保證,他這些年沒有與任何人在一起。他前幾年都是在國外探險,回國也是接手家業忙于工作,根本沒有多看別人一眼。”
“他說他也想過忘記你,天底下能有多少執迷不悟的感情,尤其你們相遇的時候還這樣年少,愛起來情深似海,其實到最後也抵不過時間……他說他曾經也是這麽以為的,所以他才可以忍住不去找你,因為他也以為自己可以掙脫你的束縛,掙脫自己的執念。可是到最後他根本沒做到。”
“有一年他喝醉了,他站在大街上看着廣告牌,突然指着那個廣告牌跟我說,‘你看,我高中時候就站在這個樓下,程青晗親了我。他那麽害羞的人,第一次在人來人往的街上親了我……我當時真覺得,為他死都可以’。他那時候24歲,要風得風,要雨得雨,可是還是因為想起你而淚流滿面……”
“他跟我講過你很多壞話,說你冷漠,無情,心裏只有自己,家人對你是最重要的,學業也是最重要的,自保也是最重要的,只有他也不重要。”
“可是他醉了之後,還是只會跟我說他愛你。他說如果你回到他身邊,那所有的一切他就當作沒發生。你們沒有分開,沒有那些分崩離析,你也沒有對他說過那些殘忍的話,你還是他的學長,答應過要與他百年好合。”
……
程青晗靠在方向盤上,淚流滿面,汽車裏明明很溫暖,他卻像置身于外面的冰天雪地,每一寸骨頭都透着寒氣。
他想起謝謙說,這些年方臣真的過得很不好。
方臣這樣耀眼璀璨的人,在外大方自信,游刃有餘,對誰都能擺出一副得體的面具,可是私下裏有多痛苦,醉過多少場,只有方臣自己知道。
他以為方臣忘記他了,以為方臣痛苦過一陣,就開啓了新生活。
可是到頭來,方臣一直陷在十八歲那年的夢境裏,再沒有走出。
程青晗捧住了臉,他曾經以為,他聽說方臣這些年觀花走馬,過得自由灑脫,身邊莺燕不斷,對他是最痛苦的。
可事到如今,他才知道,并非如此。
知道愛人一直停留在自己親手造成的悲劇裏,才是真正的有如刀割。
就連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淩遲他。
在一片昏暗中,程青晗聽見自己的手機響了。
他本來不想搭理,但是他的餘光發現手機上閃爍着方臣的名字,心髒像被扯了一下,立刻拿了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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