愛己所愛(1/2)
愛己所愛
因為方臣的這個要求,程青晗接下來的一個周都坐立難安,回了公司上班也心神不寧,差點連數據都看錯,旁邊的同事都不免擔心,問道:“青晗,你是不是最近沒休息好啊,是過年回去太忙了嗎?”
程青晗不好意思地搖搖頭,含糊道:“沒事,就是昨天沒睡好。”
他這句話也非常有說服力,因為他眼睛r/>
他這幾天都沒能睡好,在床上翻來覆去,輾轉反側,而方臣鐵石心腸,明知道他在擔心什麽,态度也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。
“你在擔心什麽,我爸媽又不是不認識你,”方臣語氣輕松,“你的照片我爸媽都不知道看過幾次了,從六年前我們分手沒多久,他們就知道了你的存在,而且你放心好了,我爸媽雖然強勢倒也不是不講理的人。他們如果不滿意不接受你,根本就不會願意見你。所以你不用擔心進了我家門會被下馬威這種事情。”
方臣輕笑了一聲:“又不是在演狗血電視劇。”
程青晗都想踹方臣兩腳,就算如此,見對方的父母難道就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嗎?
他這邊父母早逝,奶奶也不在了,唯一的親人就是程霜意,小姑娘态度和善不說,還是方臣堅定的盟友,方臣面臨的局面跟他根本就不是一回事。
“安心吧,”方臣翻身把程青晗抱在懷裏,“如果見了這一面你還是不适應,以後就都不見面了。反正我爸媽也忙得很,常年都不在國內,我跟他們都不會經常碰面,更別說你了。”
良久,程青晗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。
“……好。”
他其實也知道,如果方臣能把話說到這份上,說明方臣家裏真的對他們兩個人的關系做到了極大的讓步,他如果再遲疑不前,那也太欠缺勇氣了。
但他靠在方臣懷裏,望着方臣溫柔的臉,而他們兩個人身上還穿着同款的睡衣,他心裏還是覺得不可思議,事情怎麽就這麽一路發展到了這裏?
最開始與方臣相遇的時候,他表面上勉強維持着鎮定,內裏卻早就碎裂成了無數玻璃渣子,粘都粘不好。
那時候他不敢有任何奢望,他只想着再牽一牽方臣的手,哪怕會被方臣随時丢棄都好,他也在所不惜。
可是到現在,他惶恐的一切都沒有發生,18歲虔誠愛過他的人,現在也将他納入了自己的生命裏,他居然要去跟方臣一起拜訪方臣的父母。
程青晗想,命運有時候也真是捉摸不透。
就在程青晗的惴惴不安裏,他最終迎來了跟方臣一起踏入方家的日子,程青晗從來沒有來過這裏,方臣的父母常年在外奔走,方家的宅子大多時候都靠傭人在維護,但是這座庭院依舊十分雅致,溫馨,帶着微微積雪的庭院裏,紫衫和黃楊都被修剪得妥當,碎石小路旁邊都是匍匐在地,互相交錯的草木,程青晗分辨不出名字,只能認出迷疊香與冬青。
他跟着方臣穿過前院,還沒有走入正廳,先聽見了一聲鳥叫,兩個人下意識側了側頭,只見廊下懸着一只原木顏色的鳥籠,裏面是一只畫眉鳥,而一個穿着藍色長裙的女人,披着頭發,正在拿一只細細的木棍逗弄它。
“媽。”方臣停住了腳步,叫了一聲。
這個身材修長的女人便轉過了頭,與方臣和程青晗打了個照面。
程青晗說不清自己心內是什麽感受,只知道與李月桦對上視線的那一刻,他在心裏輕輕“啊”了一聲。
方臣的輪廓與氣質很像父親,可是在看見他們的一瞬間,李月桦就微微笑起來,她的鼻子與嘴唇幾乎是複制粘貼一樣遺傳給了兒子,所以在她笑起來的這一刻,程青晗立刻從她臉上看出了方臣的影子。
這讓程青晗一時有些恍惚,甚至有些難言的親切,遺傳有時候就是這樣奇妙,用一些微妙的細節論證了兩個人血脈的連接。
他對李月桦甚至生出了一點親切,來之前他猶疑膽怯,但是真的對上李月桦的目光那一刻,他卻落落大方,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大衣,膚白如雪,清風明月般溫和,也笑了笑:“阿姨好,初次見面,我叫程青晗。”
李月桦的目光不動聲色地在程青晗身上轉了一圈,其實不止程青晗在驚訝,她也在驚訝。
她點點頭,沒有分外熱情,聲音卻也透露出親切:“你好啊,青晗。”
她幾步走了過來,微微擡頭望着程青晗,對着程青晗的外貌流露出欣賞的目光:“我剛剛還在想着你們什麽時候到呢,沒想到你倆就來了。我之前就想見見你了,所以這次一回國,就讓方臣一定要帶你回家吃頓飯,這要求可能有點唐突和冒昧,希望你不要覺得不自在,你就當是來朋友家做客,不必拘束。”
程青晗連連搖頭,認真道:“不會的,謝謝您邀請我,我很高興能有機會能跟您見面。”
方臣受不了這樣客氣的氣氛,一手推着一個,讓程青晗跟李月桦一起往室內走:“好了,你倆都在這裏站着乾什麽,趕緊進去,進去再說。”
然而進了室內,李月桦拉着程青晗聊了沒兩句,正說起程青晗的工作,李月桦對程青晗非洲那段經歷頗感興趣,問了好一會兒,方正懷也從室外走進來了。
方正懷進來的時候,程青晗并沒有第一時間注意到,一直等方臣叫了一聲“爸”,他才下意識擡起頭,而一擡頭就吓了一跳。
因為方正懷已經站在了他面前。
方正懷已經年過五十,卻仍然身材挺拔,常年健身讓他氣質保持得很好,外貌上根本不符合他的年齡,與李月桦一樣受到歲月的優待,可是這麽多年縱橫商場讓他的氣勢愈發沉穩,尤其是他沉默着從上而下打量着人的時候,充滿了壓迫感,幾乎是立刻就讓程青晗背後一冷。
但他很快就意識到,這是方臣的父親,他還沒來得及說話,旁邊的李月桦先笑了一聲:“你這麽兇巴巴的站在這兒做什麽,也不發出點動靜,吓到人家孩子了。”
她拍了拍程青晗的手:“這是方臣的爸爸,他不笑的時候是有點吓人,但是平日裏脾氣還可以。”
程青晗立刻站起來,叫了一聲“叔叔”。
方正懷應了,視線卻仍落在程青晗的臉上。
他只在照片上見過程青晗,他知道程青晗的氣質與形貌與柳玉笙有幾分相似,但這都抵不上本人站在他面前,擡起臉的那一刻。
他從沒有這麽清楚地意識到,眼前這個年輕人,雖然不是柳玉笙的直系後代,但是身上流着與柳玉笙一樣的血液。
他是柳玉笙姐妹的孩子,擁有一樣漂亮的眉眼,小巧的耳朵,耳朵上還有一顆小小的痣。
方正懷的眼睫顫了顫,他甚至聽見自己心裏發出了一聲嘆息,那是來自于三十年前,那個斷了腿也不肯低頭的男人的嘆息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