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初与最终04(2/2)
宋年柏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,西装穿在身上像一件囚服。
晚宴结束已经快十一点了。苏灵的父亲留他再喝一杯,他借要回去和长辈谈要事的理由推脱了——好在没有力量阻止他离开。
也许是因为“离开苏灵“这个动作本身并没有破坏“剧情“。也许是它不能二十四小时全天候地操控他,只能在关键节点施加干预。
他没有回家。
他让司机把车开到了公司。
策划部的灯还亮着。
他乘电梯上了七楼。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空调的低鸣声。他走到策划部的门口,停了。
林安安还在。一个人。对着电脑屏幕,手指在键盘上敲着。桌上的外卖已经凉了——是一份还盖着盖子的炒饭,筷子整整齐齐地摆在上面,说明她还没来得及吃。窗外的城市灯光透过玻璃映在她的侧脸上,把她疲惫的轮廓照得很清楚。
还好这次只用加班三小时吧?
他靠在门框上,就这样看着她。
他往前迈出一步。
这一次,他的身体没有抗拒——也许是因为他只是看着她,没有试图做任何“改变剧情“的事。他走进策划部的办公区,脚步很轻,几乎没有声响。她戴着耳机,应该是听不到他。
他在她的工位后方站了一会儿。垃圾篓里塞满了揉成团的打印纸。显示器上贴着一张便利贴:“加油!再撑一周!“——是她自己写给自己的。
宋年柏忽然很想跟她说一句话。
什么都行。
哪怕只是告诉她“我叫宋年柏,关注你很久了”。
他张开嘴——
一个声音在他脑中炸开。
不是他自己的声音。
那道声音冰冷、机械,像是从极深极远的地方传过来的电磁波,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震颤:
“放弃吧。你救不了她。“
宋年柏僵住了。
这是三个月来那东西第一次发出声音。在此之前,它只是一种感觉——一种被操纵的无力感。但现在它开口了。它说话了。它在告诉他,他所有的反抗都会被击穿,他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。
他闭上眼。
手指攥紧,指甲陷进掌心。
然后他又睁开了眼。
“不。“
他在心里回答那个声音。声音很轻,不是商业谈判桌上那种从容笃定的“不“。
是一种,被逼到了墙角、已经没有退路了、所以只能把一切赌上去的“不“。
他偏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