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初与最终10(2/2)
“没浇水。”林安安诚实地说,“加班加忘了。两个月,想起来的时候它已经变成一小撮干货了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:“我给它道过歉。”
她把手机举到玉露上方,想再拍一张,屏幕一反光,照出身后站着的他。她手一抖,差点把手机掉进花盆,赶紧收回来。
身边的人低低地笑了一声。
林安安侧头看了他一眼,他又轻声道歉,眼里却没有半分不好意思。
路过猪笼草的时候,她又停下了。一整排猪笼草垂着大大小小的“笼子”,像挂了一架子的小奶瓶。
“它这个,真能消化虫子?”
“能。笼子里有消化液。”宋年柏说,“虫子闻着蜜香进去,滑下去,就出不来了。”
“听起来很像我们公司的期权激励。”
宋年柏:“……”
更奇怪的是,这位宋总好像什么植物都认识。。
“宋总平时喜欢研究植物?”林安安忍不住问。
“临时抱佛脚。”他说。
林安安以为这是自谦,笑了笑没当真。
她不知道某人昨天晚上对着植物园官网的展品名录,逐条查到了凌晨两点,笔记做了十几页,比当年准备并购答辩还认真。
两人一路边聊边走着,林安安没有发现,他们相处无比自然。
从植物园出来,太阳正好。他很自然地在门口的小卖部买了两支冰淇淋,递了一支给她。香草味的,五块钱一支,包装纸都被晒得有点软。
他把两支冰淇淋都拿在手里,等她接。阳光打在他侧脸上,睫毛的影子落了一小片在颧骨上。她接过那支,指尖碰到他的,凉得同时缩了一下。
林安安捏着冰淇淋,忽然觉得这一幕很可爱:一个身家不知道多少的总裁,周末不去打高尔夫、不去谈几个亿的生意,跑来植物园看花花草草,给她买五块钱的冰淇淋。
她拆开包装咬了一口,甜味漫上来,眉眼弯了,头也微微仰了一下。
旁边的人看着她,目光很轻。
林安安抬头的时候,他已经移开了视线,在看远处的花,耳根却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红。
两个人沿着园里的小路往外走,梧桐的影子铺了一地。她踢着路边一颗小石子,石子骨碌碌滚进草丛,惊起一只小鸟。
夕阳西斜的时候,两个人在植物园门口分开。说了再见,她朝地铁站走,走出十几米,身后忽然传来他的声音:
“林安安。”
她回头。
逆着光,他站在植物园的大门前,好像有很多话,最后只说了一句:“下周……这里有夜场开放活动。”
林安安愣了一下,鬼使神差地,点了头。
然后她转身继续往地铁站走,走出去老远,舔冰淇淋的动作忽然停住了。
风把植物园门口的牌子吹得轻轻晃。她捏着化了一半的冰淇淋,站在原地,把那三个字在嘴里悄悄念了一遍,舌尖抵着上颚,好一会儿没放下。
等等。
他刚才,叫她什么?
林安安。
连名带姓,叫得又自然又熟稔,像已经叫过千百遍。
可是她想了一路,从温室想到画展,从旅人蕉想到冰淇淋——今天一整天,她好像,从头到尾都没有告诉过他,她叫什么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