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初与最终12(2/2)
植物园夜场亮着灯串,进门像走进一片星海。
一串串暖白的小灯从门廊垂下来,点亮林安安的发顶和肩头。
她跟着他沿着花径走,游人不多,耳边是轻音乐和虫鸣,脚下落叶沙沙响。沿路摆着应季的盆花,月季、还有一缸睡莲,在灯下都像换了副面孔。温室区在夜里另有一番样子,玻璃上凝着水汽,叶子在暖光里泛着油绿。空气里湿湿的,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。
路旁一丛蓝紫色的花,在灯下泛着绒光。林安安停下看了看:“这什么?”
“绣球。”宋年柏说,“夜里看着比白天软。”
她笑:“你又临时抱佛脚了?”
他顿了一下,没否认,唇角弯了弯。
路过多肉区,她又在那盆玉露前蹲下,透明的叶尖在灯下亮晶晶。宋年柏站在她身侧,没催。
“这个我养死过。”她说。
她又蹲下去,拿指尖比了比玉露叶子上的裂口,笑了。宋年柏站在两步外,看着她蹲着的背影,没出声。她站起来拍了拍裤腿,忽然说:“我那时候还给它道过歉。”
宋年柏问:“给谁道歉。”
“给那盆玉露。养死了,觉得对不住它。”
他低头看那盆冻住似的小东西,唇角动了动,没接话。她忽然凑近那盆玉露,拿手机对着它拍了一张,屏幕一反光,照出身后的他。她手一抖,赶紧收回来,像上次在植物园那样。他低低笑了一声,眼里却没有不好意思。
夜渐深,两人沿着原路往外走。
树枝摇曳的影子里,她的影子叠着他的,一长一短。风里带着点花香,她吸了吸鼻子,说:“和白天是不一样的感觉。”
踢着路边一颗小石子,石子骨碌碌滚进草丛,惊起一只小虫,扑棱两下飞走了。
林安安看着那虫子的影子晃进灯里,忽然说:“下次,白天也来一趟?”
宋年柏侧头看她:“好啊,等你休息。”林安安第一次主动约他,他怎么可能拒绝。
林安安心里泛起些许说不清的雀跃,被夜风托着,轻飘飘的。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,扫过他的侧脸。他没躲,也没动,由那缕头发在脸侧停了一瞬,又落下去。
上车,回程。
“林安安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你对公司这些新变化,”他顿了顿,“有没有觉得,有点不对劲?”
林安安脑筋没有转过来,想了想:“不对劲?没有啊,挺好的。”
车厢安静了几秒。路灯的光一道道扫过他的侧脸,又退去。
林安安抱着包,继续说:“其实静音工作间那间,帮了我挺大忙。”
宋年柏无奈,点头说:“用着顺手就好。”
窗外的高楼退成一片模糊的光带,林安安看着那片光,忽然反应过来,“这些改变,是为了我吗?”
车停她楼下,周围寂静无声。
他倾身过去,替她解了安全带扣,手收回时,指尖擦过她的袖口,和上次一样。
“是因为你,不止为了你。”宋年柏回答。不是为了不给她压力这么说,而是真切的因为林安安,他注意到了员工们工作的困境,才在每个楼层都设立了静音工作间。
当然,新的菜色窗口确实是他的私心。
虽然内心早有猜测,但等真的知道了,林安安也不知道说了,她张了张嘴,欲言又止。
“别想太多,你不想接受就不接受,不想回答就不回答,顺从你的心意来就好。”宋年柏轻拍了下她的头,直直望着她的眼睛,认真对她说。
良久,林安安点点头,于是真的什么都没说,准备下车。
她心里思绪繁乱,的确也是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。
林安安推门下车,走两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车窗里,他的侧脸在路灯下半明半暗。
她忽然觉得,哪里好像有点……
念头刚起,就被晚风吹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