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初与最终18(2/2)
她笑:“宋先生现在连我家都比我熟了。”
饭吃到七分饱,她搁下筷子,摸了摸口袋,掏出那枚海豚吊坠看了看——自己买的,就图个喜欢,今天没戴,揣在兜里。他看见,问:“不戴?”
她说:“婚礼那天戴。”他点头,没多问。
出了饭馆,她走在前面,他跟半步,手垂在身侧,好几次想牵又收回。她回头看他,他一本正经,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想。她笑,故意放慢脚步,等他跟上。
回了她家,宋年柏理所当然跟着进来了,顺手把她的包挂好,鞋摆齐。她在桌边坐下,把请柬一摞摞齐。他绕到另一侧,把她的椅子往外拉了拉,等她坐稳,才轻轻推回。这动作他做过不止一回,每一次都做得自然,不用人教。她在餐桌铺开一摞素白的请柬,拿出钢笔,又翻出那本记着名单的小本子。
“你写,我按着纸。”他拉了把椅子坐她旁边,伸手按住请柬一角,怕风掀了页。
林安安落笔,字迹格外稳,一笔一画写名字,工整得全无平日的潦草。
笔尖落在纸上,沙沙的响。宋年柏按着纸角的手没动,由着她一笔一画,偶尔指尖蹭到她的,两人都没缩。他按纸的手始终没松,怕风把纸掀皱。写的不满意的时候,他看着她皱眉的样子,嘴角弯了弯。
写“王姐”的时候,笔尖顿了顿,笑了:“王姐肯定第一个到,她催我们请帖催了半年,上回还说再不请我就要去你们家门口蹲着。”
宋年柏也笑:“她会带家属。”
写到“老郑”,又停,咬着笔杆想了想:“老郑带不带家属?”
宋年柏说老郑那人独来独往惯了,真要带怕也是带个钓鱼竿。她歪歪扭扭补了句“携家属尤佳”,自己先乐了。他递来纸巾,替她擦袖口蹭到的墨。老郑那张写好,她端详了会儿,说:“这人准得挠头。”
宋年柏也想起上回聚餐老郑真带了钓鱼竿,饭桌上还跟人比谁的鱼大。两人对视一眼,都笑了。
他伸手把她额前滑下的一缕发拨到耳后,动作自然。她抬眼看他,他正看着那摞请柬,神色是少有的柔和。
两人为了请柬配色争执了一回。她想要香槟金描边,说喜庆。他说红色就挺好。
她瞪他:“听你的还是听我的?”他想了想:“那金边,细一点。”
她赢了,笑眯眯描了金边,还故意在他那份上多描了一道,说这是宋先生的专属印记。他由着她闹,嘴角弯着,低头看那道歪金边,宝贝似的盯了好久。金边描完,她把笔搁下,甩了甩手腕。他拿起那张请柬,对着光看那道歪歪扭扭的金,嘴角压着笑。
林安安说:“宋先生,这可是独一份,专门写给你的。”
宋年柏没说话,只是把请柬轻轻放进另一边,准备自己收藏。
写到后半摞,她手酸了,甩了甩腕子。
宋年柏递过一杯温水,杯壁贴着她手背:“剩下的我来。”她诧异:“你写?”
宋年柏接过来笔,他的字硬朗,力透纸背,倒比她写得还周正。
窗外天色渐渐暗下,路灯亮起来,橘色的光透过纱帘,落在一地请柬的影子上。
两人对着那摞素红带金边的请柬,都没说话,那安静里透着踏实。
一摞写完,她收进抽屉,拍了拍。他帮她把笔帽盖好,收拾样册,又把她散在桌角的回形针归拢,动作细致。她看着他忙,关了灯大半,只留一盏暖的黄。她靠在椅背上,看他收拾。他做事一向这样,不声不响,却样样周全。
她看着,心里那点欢喜,沉甸甸的,落了地。
两人又温存了许久,她送他到门口。两人站着,没立刻动。
他低头,在她额上轻轻碰了一下:“明天见。”
她说:“嗯,明天见。”
他开门,进电梯。她靠在门上,听见电梯下行叮的一声,才把门轻轻关上。门锁扣上的声音很轻。
走廊里静下来,只剩她自己的呼吸。她走回客厅,把那摞请柬从抽屉里又拿出来,一张张抚平。王姐、老郑、姑姑,还有要好的朋友,名字一个挨一个,都是要来见证她这件大事的人。她手指划过那些名字,停在了最上面那张——宋年柏写给她的的,字硬朗,力透纸背。
“恭请林安安女士,与宋年柏携手步入婚姻”
屋里安静下来,那摞请柬在抽屉里,等着被送出去。她摸了摸自己手腕,今天被他握过的地方,还留着一点温度。窗外的路灯亮着,橘色的光透过纱帘,落在房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