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有假如3（2/2）

“不怕。”她答得干脆，“你们是想再造出一个我吗？”

他失笑：“不是造，是还。”

“还？”

“对，还，把你的身体你的思想，还给本来的你。”他收起试管，目光落在她清亮的眼底，“比如，温度、还有味觉。”

林安安怔了怔，她的心脏没有跳，却又好像感受到了温度。

梁珏从不当她是器物。每次抽取样本，他都会先问她疼不疼，每次调整药剂，他都守在她身边。

她从起初的僵硬，慢慢在他的注视里，生出了点人间的温度。

可实验并非一帆风顺。

第一次的药剂反应过激，她整个人蜷在床上发抖，嘴唇泛青。梁珏守了三天三夜，眼里的红血丝一天比一天重。

实验室众人也因此对林安安产生了愧疚，他们没日没夜的研究着，林安安和其他丧尸，都迫切地需要成功的药剂。

记不得多少次的失败，终于在有一次注射完药剂之后，林安安的体温在次日清晨开始升高，升高，恢复到了常人的温度。

她睁眼，看见梁珏靠在椅背上，睡得毫无防备，眉心还拧着。她伸手，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眉心。

就在这时，他醒了。

“梁珏。”她忽然开口，语调还是很平，但又带了点常人的起伏，“我好像，有点热了。”

他一怔，伸手去探她额头——温的。是活人的温度。

成功了。

梁珏盯着她看了许久，忽然笑了，笑里带着点她没见过的释然：“林安安，你要慢慢成为正常的人了。”

“也感谢你，为世界做出的贡献。”

她没说话，只缓缓抬起手，覆上他还停在她额前的那只手。掌心贴着掌心，一凉一温，像两道流了太久的河，终于汇到了一处。

“我知道。”她弯了弯眼，“也谢谢你，帮我走到正常的世界，你是好人。”

在这段日子里，她和实验室的人们也渐渐熟悉，甚至对这里产生了归属感。

这就是，人类之前神奇的情感联系吗？

他低笑，反手将她的手握紧：“我只是你的好人。”

自那日起，林安安真正活了过来。

基地的日子，一天天有了烟火气，连廊下那台总嗡嗡作响的旧暖气，都似乎比从前暖了几分。

有回夜里，末世难得落了雪，碎雪扑簌簌打在窗棂上。

林安安裹着他的外套，趴在窗边看那点白，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晕开一小片雾。

窗外是实验室的众人难得轻松，正在外面用微薄的雪打着雪仗。

丧尸危机已经解除，世界也逐渐在恢复原有的秩序，丧尸们注射药剂之后转变成为了异能者，而异能者的增加也让难题消失。

梁珏走过来，从身后把她拢进怀里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，手臂环得很稳，像守着一捧易碎却终于有了温度的火。

“梁珏。”她忽然唤。

“嗯？”

“谢谢你，把我找回来。”

他没说话，只把手收得更紧了些，下巴在她发顶蹭了蹭。窗外雪落无声，屋里却暖得叫人贪恋。林安安望着玻璃上那片模糊的雾，忽然懂了——原来所谓的“人”，不过就是有人愿意在雪夜里，把你稳稳拢进怀里，让你不必再独自挨过那些冷。

黄昏时，两人常并肩立在基地的高处。末世的天总是灰蒙蒙的，林安安如今有了温度，连风刮在脸上，都不觉得那么冷了。

她也相信，天终究会成为爸爸说过的蓝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