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(2/2)
“給你一周時間搬出去。”
她仍是低着頭的,連眼神的接觸都不敢有,陳昭沒有再浪費時間,随即便轉身離開了公寓。
李明急忙跟在她身後,并為她按下電梯鍵。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,便保持沉默。
“她搬出去後,你幫忙把房子處理了。”
“好的。”
“一會兒送我到機場。”此時電梯門打開,陳昭走了進去,看到他戰戰兢兢的神情,倒是笑了,“辛苦你了。”
“沒有,有任何吩咐,随時通知我。”
“嗯。”
此後她再也沒說一句話,李明同樣安靜地驅車送她去機場,簡單道別後,他目送她走進了航站樓。
在回去的路上,李明卻是心情複雜。尋常人茶餘飯後最愛談論八卦,尤其是富豪們的。但這件事,他連自己的老婆都不能講,這是職業素養。
財富過了一條線後,忠誠是複雜而多維的,更何況是江家這種財富量級。
只是李明沒有想到,他們不會是例外。
回國後,陳昭先去了工廠。
如今父母都住在工廠內,之前新建廠房時,他們就單獨蓋了棟住宅樓。三層高,裝了地暖和電梯,以方便腿腳不利索的爺爺奶奶。
工廠在郊區,城市生活對父母而言毫無吸引力,他們一心撲在家具的生産上,而她是管外貿。
今年夏天的行程已定,她去法國拜訪客戶。以往這樣的行程,江恒都會抽出一周陪同她一起去,當是兩個人的旅行。
談完工作,父母便問她公公身體恢複得怎麽樣,幾個月前的一場車禍,足以讓一個快六十的人元氣大傷,在ICU裏呆了四天,江家人全部露面,連江恒都停下工作,守了兩個晚上。
她敷衍了幾句,他們又轉移至江恒身上,問他最近忙不忙,他在外面工作壓力大,讓她多關心他。
陳昭沒了耐心,直接借口有事,就離開了工廠。
正是傍晚,車在郊區的路上疾馳着,路過一片田地,種滿了櫻花,在微風中搖曳着。駛過之時,她都有些恍惚,直到看見接踵而至的菜田,才回過神。
她知道自己要去哪兒,但她也想當個逃兵。
她開車的機會是越來越少,以至于自己開車時,她都需開着導航嚴格跟着路線走。身為駕駛者更能清晰地感知到路段的變化,比如離家越近時,人就越能感受到城市之中難得的清淨與盎然的綠意。
回到家,屋子裏空無一人,陳昭走到冰箱前,拿出純淨水,灌了小半瓶後,打了電話給江恒。
響了兩聲之後,電話就接通了。
“你在哪兒?”
“在應酬,怎麽了?”
“我等你回來。”
他還在問着什麽事,陳昭沒有回答,就挂了電話。
她沒有動彈,冰水喝得太急,心口一陣收縮,等難受過去後,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将剩下的水喝完。
以往,只要陳昭打電話,他不會問什麽事,就會立刻回家。
然而今天,她等了兩個多小時。沒有催促,她只是坐在沙發上耐心等待着,愣了神般地看着屋內的裝飾。
一成不變總是乏味的,大至添家具買畫,小至在花瓶中擺上鮮花,都可增加新鮮感。有心思投入,才會有家的感覺。
但任何物質,都不能成為眷戀的理由。
直到餘光掃到身影時,陳昭才反應過來,看向了走過來的人。他的确是正在應酬,一身的正裝,外套不知丢哪兒去了,身着灰色的襯衫。眼神相觸時,他朝她笑了。
“回來了,累嗎?”
在他走到沙發前時,陳昭站起身,“回來的時候,我順便去了趟溫哥華。沒想到你在那兒還有一套公寓,我讓人給處理了。”
江恒停在了原地。
陳昭走到了他跟前,“你有什麽想解釋的嗎?”
她看着自己,目光灼人,江恒沉默片刻,就給了回答,“沒有。”
陳昭點了頭,想淡然地回應,嗓子卻是毫無征兆地哽住,但她用輕笑掩飾了這點不自然,“好,那就辦手續吧。越快越好,我不想浪費時間。”
她說完就要離開,江恒下意識地抓住了她的手腕,“你要去哪兒?”
他喝了酒,沒有醉意,但力道很大,陳昭無法掙脫,她也沒有甩開,只是平靜地看着他,“這套房子我不要,我父母那兒你別管,我會作出解釋。放心,我對你公司股份沒興趣,離婚不會對你有重大影響。”
“你不想問什麽嗎?”
“不想。”
他依舊沒有放手,陳昭一向厭惡後悔這種情緒,直到此刻她也依舊沒有後悔當初和他在一起。
如果問她想要什麽,她大概會選擇忘記過去。
“到此為止吧,給彼此都留點體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