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(2/2)
“那入場你肯定有辦法的,說起來,挺多實驗室都與你先生的公司有合作。這場學術會議,他還是贊助商。”
難道他的實驗室,也要拉贊助?
陳昭點了頭,“當然,入場券肯定能拿到。其實他工作上的事,我了解不多的。”
見她這忽然的防範,季子揚倒是笑了,“你放心,我不用拉贊助的。我們實驗室經費挺多的,夠用呢。”
他就這麽直白地說出口,尴尬之餘,陳昭只能順勢說下去,“看來想贊助你們實驗室的人還得排隊,那我這就先排上,到了通知我。”
“當然,看我這一頓飯,又拉到一個潛在贊助商了。”
随着甜食上完,晚餐也到了尾聲,季子揚喊過服務員,“麻煩來買單。”
“不用,說好我請的。”陳昭擡頭對服務員說,“直接從我卡裏劃吧。”
服務員自是知道她的身份,如果是尋常男女,還得等他們再來回推辭一番,再看是誰買單,這種情況,顯然是她買單。況且,只要是她同旁人來吃飯,幾乎都是她請客。
“好的,蛋炒飯已經幫您退掉了,收費明細稍後會發送到您手機上。”
“謝謝。”
見她迅速埋單,季子揚沒有再争搶,坦蕩地笑了,“謝謝你,讓我蹭上了一頓好的。如果你朋友去參加會議,讓她來找我。她要有什麽想認識的人,我可以想辦法引薦一下。”
“好,謝謝你。”
應當有個更為客套的收尾,但陳昭有些累了,告別後便往地下車庫走去,可走到一半才想起忘了拿耳機。
她又得再返回,拿回耳機,她想着路上堵車,就去了趟廁所。
起得太早,工作一天,連這樣的晚飯,她覺得也是工作,明明不困,都下意識打了個哈欠。
看着鏡子裏的自己,眼神中透着一絲疲憊,嘴唇還有些乾燥,陳昭翻了包,沒有唇膏,但有一只挺潤的口紅。拿都拿出來了,她便随手塗上。
衛生間的燈光總讓人覺得自己很美,她對着鏡子笑了一下,便走了出去。
可剛走出去,陳昭便看到了站在外頭的人,他站在前邊的綠植旁。身着正裝,他卻是透着一股懶散的味道,站在那兒,目光正看向自己。
這一瞬間,她下意識覺得他是在等自己。從前他便是這樣的,倒不會看着等她,而是低頭看手機。他看手機也挺無聊的,要麽刷新聞,要麽順手回工作消息。有時她出來了,還得等他打完電話才能走。
陳昭随即就笑自己,他們是離婚了,他保不準是在等新人,她還是及時離去,給自己留點面子。
或許她都不該來這些餐廳了,從經理到主廚,都認識她,她并不想成為旁人茶餘飯後的笑料。
目光對視的瞬間,她就轉移了視線,笑容都欠奉,只當沒看到,接着往外走去。可沒走幾步,她就被他抓住了手肘。
毫無辦法,陳昭只能轉過頭看他,她已經很累了,跟他打交道,比工作更累,“你乾什麽?”
“一個人來吃晚飯嗎?”
陳昭懶得多講話,“對。”
江恒看着她,她愛穿襯衫,此時扣子解了兩顆,露出精致的鎖骨,一顆鑽石藏在其中,即使此處燈光略暗,鑽石都能閃耀出光芒,讓他覺得頗為刺眼。
他有從包廂中出來過一次,她正在和人聊天,是笑着的。那種笑,不像是客套的場面微笑。她還在講話,講了許多話,她在應酬時,總是傾聽多于開口。
坐在她對面的人,穿了件T恤,看起來極其普通。他只看了眼側臉,隐約覺得熟悉,卻忘了在哪兒見過。
可是,當他問她是不是一個人時,她竟然說是。她什麽時候對自己如此地敷衍。
江恒冷笑,“你撒謊。”
“所以呢?你想說什麽?”
“那你可以跟我講實話。”
陳昭反問了他,“如果你知道答案,為什麽還要來問我?”
江恒回答不了她的問題,“是哪個朋友?我看着有點熟悉。”
“你站在什麽立場來問我這個問題?我爸媽都不管我和哪個朋友吃飯的。”
此時有人走出衛生間,多看了一眼這對僵持的男女,江恒對這樣八卦的目光極為不悅,将她拉到了更為隐蔽的綠植旁。
對他這樣的拉扯,陳昭好脾氣地忍耐着,她知道他的性格極為執着,話不說清楚,他就不會放手。但她又怎麽跟一個自以為是的人講道理?
“你想聽到什麽答案?”
“我只想聽到真實的回答。”
陳昭點了頭,“好,那個人是我們之前在梁淩家的聚會上認識的,是個博士,你跟他聊過幾句的。我跟他在酒店裏碰到過幾次,對了,就是你出軌後,我們辦離婚那段時間,我住在酒店的。今天,我來餐廳吃飯時遇到他,看他還要等位置,我就順便請他吃飯了。畢竟上次我從酒店搬出來時,他還幫我提行李的。”
陳昭看着不說話的他,問了他,“對我的解釋,你滿意嗎?請問我下次不論跟誰吃飯,被你看到了,我是不是都要這樣報備?”
她的眼神太過冷靜,江恒忽然感到莫名的恐懼,她對大部分人,都是這樣的理性,看起來容易與她接近,她卻界限感極強。只有對自己與父母,她是不同的。
她對他連情緒都沒有了,沒有怨與恨,是不是連愛,都在慢慢消逝?
但他不信,他不信她會不愛他。
“我不是這個意思。”
陳昭耐心地問着他,“那你是什麽意思?還是你覺得你把錢都給了我,我就應該聽你的,你問什麽,我就回答什麽。你不讓我跟誰做朋友,我就應該跟人絕交。”
她在步步緊逼,江恒只覺得狼狽不堪,他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想法,可他還有些自知之明,他現在的做法,本質上是差不到哪兒去的。
他苦笑,“我有你想的那麽糟糕嗎?我什麽時候會拿錢來威脅你?”
“好,我道歉,是我說錯了。”
察覺到他手上的力道不足時,陳昭低着頭一點點地将手肘從他掌間掙脫,“誰都會有慣性,我能理解。但分開就是分開了,我不會問你任何事情。”
他的手掌很大,每次都能緊緊地将自己的手包裹起來牽住,徹底分離時,陳昭擡起頭看他,“同樣,你也沒有資格來過問我的生活。”
江恒再次抓住了她的手肘,他不信她能徹底放下,可即使肯定她依舊愛自己,看着這樣冷漠的她,他還是盯着她問出了口,“你還愛我嗎?”
她沒有講話,似乎是在認真思考着這個問題。
她身上散發出若隐若現的香氣,這與她睡裙上的味道是一模一樣的,每次她的睡裙被脫下丢在枕邊時,他總是能聞到這種香氣。聞不出是具體什麽味,只嗅着讓人無比愉悅。越想要知道香氣的源頭在哪兒,就陷得越深。
他們離得極近,他能看到她第三顆扣子下的曲線,嘴唇上的粉意,以及她眼中的迷茫。
江恒不想聽到她的假話,也不想聽到她的真話,他只想迫切地驅散內心的恐懼,相信着自己內心的答案。
他低頭吻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