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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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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章

江恒下午回公司後就連着兩個會,晚上有飯局,中間有一個多小時的空閑,他回辦公室看文件。

他正拉開抽屜找止疼藥時,就聽到了敲門聲,他微皺了眉,讓人進來的同時,他順手關上了抽屜。

副總李文卓将方案遞給了老板,“江總,您過目一下,這是我們昨天談判的會議紀要,從昨天到現在,已經來回改過兩輪。”

江恒迅速翻看文件,這是要收購一個初創公司,掃完第一頁時他就皺了眉,“他們怎麽什麽都想做。”

老板沒看完文件,評價了一句後就接着往後翻,這不需要回答,李文卓沒有開口打擾他,等到他全部翻完,自己才開了口,“可能他們覺得自己炙手可熱,同時有好幾家藥廠和投資機構在接觸他們。”

“讓他們頭腦降降溫。”江恒合上文件丢到了一旁,“別提什麽戰略,多做一件事就得多花一份錢。什麽都想做,自己兜裏沒那麽多錢,是想把別人當提款機。是指望我給他們開個銀行?”

“您說得對,創始人Kev是博士出身,在研究上力求完美,想面面俱到。但我會去說服他。”

“這不是理由,他不是一個人,背後有一個團隊。如果整個團隊都對自己沒有清晰的認知,不能明确哪一塊不需要做、沒有能力做,做了也賺不到錢,以後就是一直要燒錢的爛攤子。”江恒看着他,“你這過完兩輪,都沒讓他們對自己有點數?”

李文卓心中一緊,趕忙解釋,“它的主要管線已經處于二期臨床階段了,目前的數據很好,技術上具有搶先優勢。我會在下一輪談判中接着談。”

“你是在說服我嗎?”

“沒有,抱歉江總,是我工作的疏忽。”

“不要對我抱歉,你沒有對不起我。”

見他不說話,江恒笑了下,“我理解你的出發點,不想在一開始就談僵了,畢竟現在他們不缺砸錢的人。競争是很激烈,但你腦子裏永遠不要有取悅他們的意識。當他們覺得自己是香饽饽的時候,你的讓步只會讓他們覺得你不值得合作。不如反過來,你挑剔一點。”

李文卓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,“好的,謝謝您的提點,我明白接下來要怎麽做了。”

“如果這個Kev很難搞,你可以安排讓我跟他見一面。”

讓老板出面,就代表了自己在這件事上的沒有能力,李文卓沒有應下,“我會拿下他的。”

他這人做事上沒問題,但性格有時不夠果決,需要自己的支持,江恒點了頭,“放手去乾,有問題我這兒擔着。”

在他的确認下,對于談判方向,李文卓心中已有了堅定,“謝謝江總。”

“行了,去忙吧。”

江恒再次打開抽屜,結果瓶子已空,都忘了什麽時候吃完的,也沒再買一瓶。他面無表情地将空瓶丢進垃圾桶,又順手将桌上的文件塞進碎紙機裏。

鄧啓政從包廂出來時,就看到了江恒的助理,喊住他時,看到了他手裏的黃色紙袋,“這是買了什麽藥?”

“鄧總好。”韓明打了招呼後就回答了他,“是江總讓買的止疼藥。”

鄧啓政皺了眉,“他怎麽回事?”

“江總最近行程太滿,他沒說,但我覺得是頭疼。今晚的飯局有三瓶茅臺,還有幾瓶紅的,現在估計解決了一大半了。”

“你讓他注意點,酒跟止痛藥不要同時吃。”

“好的。”

“一會兒他結束,告訴我一聲。趕緊進去吧,飯局上機靈點。”

韓明點頭應下,“好的。”

鄧啓政結束了飯局,就走去了會所二樓的露臺,吹去一身的煙酒氣。這個季節,只有清晨和這個時候舒服點,溫度降下來了。再過段日子,戶外就徹底呆不住了。

年紀大了,不愛吹空調,在外頭吹吹風更舒服。

鄧啓政邊抽着煙邊發呆,忽然聽到動靜,擡頭看去,是他過來了。他腳步很穩,沒有醉,襯衫袖子被捋到手肘處,扣子解了幾顆,看起來挺熱的。

“鄧叔。”

見他坐下後就拿過自己面前的煙和打火機,點了一根,鄧啓政挑眉,“你資格老了,都不問,就拿我的煙了。”

江恒也笑了,“提神的,我回頭還你一條。”

“大晚上的,困了就回家睡覺。”

聽到回家這詞,江恒都愣了下,現在的住處只能稱為住處,他只用得上兩個地方,卧室,衛生間。

見他沒說話,鄧啓政進入正題,問了他,“怎麽急着把江雲飛給趕走了?”

“他自找的。”

鄧啓政才不信,“他那麽蠢,還能聰明一回,發現你手下人的纰漏?”

“蠢人會聰明一回,聰明人也會犯蠢。”

聽話要聽音,鄧啓政看向他,到底年輕底子好,只有眼神裏透着些許疲倦,“誰都會犯錯,錯了是要怪自己,但也不能一直回頭看,得想辦法彌補過失。”

當人順風順水的時候,自然是信這套說辭的。內心無比自信,鄙夷陷入後悔情緒而無任何行動的行為,堅信強大的執行力能彌補一切過錯,一次次将不可能轉化為可能。

彼時的自傲,是基于輸掉也沒關系的底氣。

一旦輸掉就真的什麽都沒有了,他才看到恐懼有多深,足以讓一個人畏手畏腳地被困在原地。

江恒低頭掐滅了煙頭,他不想弄得渾身煙味,“鄧叔,我後悔了。”

“後悔哪一件事?”

煙頭被碾滅後,冒出幾縷煙,風一吹就沒了,只剩下了一堆灰燼,江恒過了好一會兒,才開了口,“我後悔離婚了。”

他早已歷練成一個成熟的社會人,但見他低着頭回答自己,鄧啓政也不知該怎麽安慰他,就像當年他要處理其母親的私事一樣無言。

當初自己不認同他的做法,并勸他要冷靜,此時,鄧啓政反而要來告訴他,他是對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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