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(2/2)
最後,她也會離開他。
她會不愛他,她會抛棄他,她不是自己的了。
“我不相信。”
陳昭笑着看向他,“但我相信你愛我。”
江恒看着她,她像是怕自己陷入絕境,又伸手拉他一把。他看着她的手,只要夠到,他就能不這麽絕望,可是,她也會被自己拖入深淵。
陳昭接着說,“我現在可以理解你了,總面對一個人,肯定會乏味。面對年輕漂亮的小姑娘,會有點心動。你是愛我,但也渴望新鮮感,是嗎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什麽?”說出離婚時不敢問的問題,直到今天,陳昭才有勇氣問出口,“告訴我,你為什麽出軌?那個女孩到底有哪裏吸引你?”
江恒沒有講話,到了現在,他已經沒有講實話的機會了。他把一切都搞砸了,也弄丢了她,他無法祈求她不要抛下他。
他沒有講話,陳昭忽然從沙發上站起,用力推了他,“你說啊,你為什麽要背叛我?”
江恒看着她光裸的腳,沒有穿拖鞋,地上掉了顆鑽石耳釘,會踩傷腳,他低下身将鑽石撿在手心裏,又順手拿過拖鞋,想抓起她纖細的腳踝幫她穿上鞋,但他不敢觸碰她,只将鞋放在她的腳邊,“把鞋穿上。”
見他這副逃避的模樣,陳昭氣笑了,“你現在知道逃避了?你給我記住,你沒有資格來對我的生活指手畫腳。別動不動就表現得多愛我,虛僞又惡心。你放心,我肯定會喜歡上別人,不要以為你是我的唯一,你沒那麽不可替代。”
江恒內心苦笑,她才是不可替代的那一個,他伸出手,“好好留着,別弄丢了。”
鑽石在他的手掌上,這個并不貴,陳昭不明白他為什麽要叮囑自己別弄丢了。她曾經弄丢過一件挺貴的首飾,很是自責,他安慰完她,就又給她再買了一件更貴的。
她從他的手心裏拿過耳釘,“如果沒有緣分,丢就丢了吧。”
“能不弄丢,還是好好保存着。”
陳昭想嘲笑他,弄丢了你再也不會給我買了,是怕我沒錢買新的嗎,可她忽然就瞧見了他手上的婚戒。
平時看着習以為常,現在是格外刺眼。
陳昭一把抓過他的手,在他掙脫之前,她就将戒指給摘下來,抓在手心。
“還給我。”
看着他嚴肅的神情,連口吻都是命令式的,陳昭沒有害怕,“這是婚戒,你不用戴了。”
“那這也是我的東西,你不能拿走。”
“這是我花錢買的,我有權處置。”
江恒看着她,“給我,這是我的。”
見他伸手就要來搶時,陳昭直接給扔了出去,家足夠大,連落在地上的聲音都聽不見,“Sorry,你下次結婚再買一個吧。”
此時放在沙發上的手機震動着,她轉身拿手機接電話,是外賣員的電話,她說了聲好的謝謝就挂斷了電話。
再回頭時,他已經去找戒指了,真可笑,他是快破産了嗎,一個小碎鑽讓她好好保留,一個不值錢的素戒都值得浪費時間。
陳昭也沒了胃口吃東西,丢下一句,你自己慢慢收,就走進了卧室。
再次鎖上門時,不是精疲力竭,而是失去知覺。沒有開燈,她摸着黑往床尾走去,沒有力氣脫衣服,她趴在了床上。
徹底了結了,她再沒有任何幻想了。
她曾想過很多種方法讓自己好起來,不論是刻意不在意他,還是遠離他、不見他,都不起作用。
大概是她無法接受他出軌的現實,她始終不信他會對自己這麽殘忍。
現在,她終于接受現實了,她也不再抗拒自己仍然愛他的事實。
也許,只有徹底的接受,才是遺忘的開始。
她不知道自己何時才能徹底忘記,昏沉之中,卻是想起曾經遇見過的得了阿茲海默的老人。遺忘是殘忍的,她是否要到那一天,才能将他徹底遺忘。
卧室門忽然被打開,又随之被關上。
走到床邊時,江恒就看到了她的輪廓,她是趴着的。她沒有睡着,也沒有讓自己滾,心徹底冷掉時,是不會在乎所謂距離感的。
在黑暗之中,他站在床尾,看了她許久。
他知道,這是最後一次了。從今往後,她看自己就是過路人了。
江恒忽然爬上床,從身後抱住了她。她剛洗完澡,身上滿是他熟悉的香味,猶豫了下,他還是埋進她的脖頸間,嗅着她的氣息。
他想跟她說,他好累,好累好累,他很想她,他不知道明天在哪裏。
她沒有抵抗,這只讓他更感到絕望。
他不敢開口,沉默就能無限拉成這一刻。
知道他們再無以後,陳昭并不抗拒他的擁抱,黑暗能将一切邏輯抹去,讓軟弱與依賴找到寄生之地。
他壓在自己身上,手牢牢地将她箍住。在他懷中時,她任何事情都不用害怕。以後,這樣的擁抱,再也不屬于自己了。
外面是陽光熾熱的夏天,屋子裏的空調已開,涼意遍布每個角落。
黑暗卧室中的兩個人,看不見彼此,絕望地相擁着。
男人埋在了女人的脖頸間,手覆在她的手背上,像是沒有明天一樣,他緊緊地抓住,不肯放手。
“昭昭......”
江恒不知說什麽,就想喊她的名字,她是他的昭昭,“昭昭。”
她沒有答應,他又喊了她,“昭昭......愛我久一點,好嗎?”
我只有你了。
我輸了,你不要難過;我贏了,你還會在嗎?
“昭昭,你只喜歡我,好不好?”
“江恒。”
“嗯?”
“我後悔遇到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