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(2/2)
“你以前很讨厭跑步。”
“人是會變的,讨厭的事,有一天偶然嘗試了,覺得有意思,就堅持下去了。”陳昭看着外頭熱鬧的街道,“喜歡的事,也會突然變得無趣,有變化才是生活吧。”
黑暗之中,江恒的臉色突然變得極其難看。
到了醫院,他安排好了一切,從拍片子到清理傷口,陳昭只需跟着他走。他還給她要了輪椅,但她實在丢不起臉,直接拒絕了。
不想來醫院,是覺得流程繁瑣,跑來跑去很累,這大晚上的,她也不想麻煩別人,更何況,這事不緊急。
陳昭看着護士仔細地用鑷子将傷口裏藏得頗深的異物挑出來,心裏承認來醫院是對的,她在家肯定沒法清理得這麽乾淨。
傷口被生理鹽水清洗着,沙粒被帶走,血再次冒出。被擦傷時是一瞬的火辣,此時卻是一遍遍的折磨。
自己這麽大的人了,喊疼也不符合身份,她只能忍着,卻更煩在一旁看好戲的他。要不是他,她至于來受這罪嗎?
江恒見她一聲不吭,這倒不像她。皮被擦掉了,帶着粉意的肉直接暴露于空氣之中,看着就疼,但最折磨人的步驟也完成了,他走了出去。
最終清理消毒完,跟護士道謝後,陳昭走出了房間,不知他去哪兒了,她就坐在外邊的長椅上等待。
急診室裏,她的情況算不上嚴重,進來時醫生看了眼,就被打發去拍片清創,此時等待着醫生的召見。
陳昭正要發信息給媽媽、證明自己聽話地來了醫院,剛剛消失的他就走了過來,手裏拿着水和冰棍,她都不知道醫院裏竟然有冰棍賣。
江恒将冰棍遞給她,“吃點冰的。”
身處醫院就難免有無形的壓抑感,剛才的清理也讓人疼得心情郁悶,看着遞到跟前的冰棍,陳昭很難拒絕。
一句謝謝都沒說,她就拿了過來。撕開包裝,一口咬下,脆殼之下是冰涼的雪糕,甜甜的,再往下咬,是更為硬脆的巧克力。
吃冰棍都像是在玩,期待着每一層不同的東西。
她難得如此認真地什麽都不乾,專注地吃着一根冰棍。而他坐在她的身邊,一句話都沒有講,陪同她等待着。
吃完冰棍,他拿過了她手中的垃圾,看着她發呆的神情,他說了句,“沒事的,檢查完就能回家了。”
“嗯。”
陳昭知道沒事,就是心煩而已。
片子結果也證明了膝蓋沒事,沒骨折,韌帶也沒事,只有些軟組織挫傷。她問了醫生,“能接着跑步的吧?”
“多休息休息,你這膝蓋腫着跑了也疼。”
“能游泳或者騎行嗎?”
醫生看了她一眼,“你是要去參加鐵人三項嗎?不是我說可以就可以,是你覺得運動時不疼,運動過後沒有不适。不是去參加奧運就別這麽急。”
被醫生訓了,陳昭點了頭,沒有再敢問什麽時候能運動。
江恒看着乖乖點頭的她,有些難聽話,就得讓外人講。醫生仔細檢查完後,他笑着道謝後,就帶着她離開。
陳昭再次回到家,已經十點多了,短短幾個小時,就發生了這麽多事。也許自己該感激他的高效,否則她會一直拖延下去,傷口沒清理好,第二天還得再跑一趟醫院。
她坐在沙發上癱着,看着他給自己倒水,找出家中藥箱,檢查了碘伏的有效日期,又仔細看了遍醫院開的藥物。
江恒見她累了,看着她手肘處的傷口,“你能脫衣服嗎?”
見她皺起眉,像是極為嫌棄的樣子,他心中苦笑,解釋了句,“你肯定會洗澡,我怕你脫衣服困難。”
他說的對,就算建議傷口處不要沾水,但夏天陳昭一定要洗澡,否則她都嫌棄自己,更何況她今天運動出汗了,“我可以的,謝謝。”
“你洗澡時小心點,洗完之後再塗點碘伏。”江恒自己都煩唠叨的人,但對着她,他忍不住多叮囑,“這周不要運動了,等膝蓋徹底恢複好再去跑步。”
他不會知道,她不是自律,而是運動成了她生活的錨點,讓她規律而正常地活着。
他的一切口吻與行為舉止都太過正常,只有出軌這一件事,是突兀的。
陳昭忽然開口,“原來你和那個女人,是從去年夏天開始的。”
一句話如驚雷般落下,江恒面無表情地看着她,“誰告訴你的?”
“看來這是真的。”
“誰跟你講的?”
他身上驟然多了冷意,陳昭太過了解他,他真正動怒時,整個人都是冰冷的,不會發脾氣,不會情緒失控,而是一反常态的平靜。
自己上次扇他一巴掌,他都沒有生氣過。
時過境遷,他們已經分開,他卻因為這一個曾經的細節而瞬間動怒,像是被碰到逆鱗般,對自己都是不留情面地質問。
“這個問題重要嗎?”陳昭看着他,“這也不是什麽秘密吧。你怎麽不去問你的出軌對象?”
江恒又問了她一遍,“是誰跟你講這些的?”
他的排除太快了些,像是篤定那個女人不會說出任何事,陳昭觀察着他的神情,回答了他,“是你們江家的人,江婕。”
腦中大量念頭閃過,江恒看着面前受傷的她,很難不懷疑些什麽,“她跟你講什麽了?”
“講了你出軌的細節啊。她是暑假實習回國的,你們在飯局上碰到的吧。”陳昭笑了,“原來你很擅長演戲,一直把我蒙在鼓裏。你騙我的時候,是不是覺得我真傻?”
江恒無法回答她,“她還講了什麽?”
“一些廢話,比如你對不起我,他們都覺得愧疚,要我有事就找他們幫忙。”
“你有任何事找我。”江恒看着她認真地說,“他們要再找你,你不要去見面,并且立刻告訴我。”
他的神情太過嚴肅,嚴肅到像是天大的事。目光中透着不容置疑,必須讓她應下他的要求。
陳昭看了他許久,卻沒有問他任何問題,只冷笑了一聲,“你給我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