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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1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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妥協換不來平安,一個沒有價值的人,是最先被扔下船的。

這些算計,江恒早已無法跟她講,不以為然地聳肩,“沒命花就沒命花吧,那也是命。”

聽着他這番不吉利的話,陳昭想說些什麽,卻又是忍住了,掉了頭往回走。

即使她已不關心自己,江恒還是補了句,“放心,我命好,肯定有命花錢的。”

“嗯。”

她沒有講話,江恒也沉默着随着她一同往回走。

不知是誰放慢了腳步,另一個人也随之慢了下來。再次經過那片花叢時,誰都未再看去。夜裏無人問津的美麗依舊綻放着,不為任何人的目光而做改變。

在兩盞路燈的間隙,光線最暗的地方,江恒忽然開口,“昭昭,你真的不要我了嗎?”

陳昭沒有回答,直到走到略微光亮的地方,幾步之遙的前面是散場的人群,她停下了腳步,“再見啦,你回去注意安全。”

她俨然是朋友的姿态,沒有恨意,沒有多餘的情緒,江恒看着她,又問了她一句,“昭昭,你不要我了嗎?”

陳昭知道,他大部分時候都很成熟,但在他極其缺乏安全感的時刻裏,他不成熟到只想死死地抓住他在乎的一切。看着滿是執拗的他,她只是笑了下,“工作不要太拼,好好休息。”

她說完後,就繼續往前走去。

光鮮亮麗的人群在燈光的照耀下聊天道別,江恒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,看着她一步步往熱鬧裏走去。

她不再等他,留下他一個人站在暗處。背後是無盡的黑暗,他無法再向前走一步。

至此,他的身後,再無任何人。

智能穿戴設備盡職地監測着身體指标,并在需要時給出提醒。

江恒看着自己的HRV值都快跌到個位數,身體的确很難受,但他的忍受能力很強,并不影響做事。

忍受痛苦,與不安為伴,是生活的常态。

有時,不把自己當人,當成一臺機器,沒有思想,沒有情感,只有執行,反而會舒服一點。

白天裏,他什麽都不想,只有瘋狂推進的工作,和與各色人物的會面;夜裏,他會被夢困住,夢裏全是她的身影。一次次醒來後的低落,讓他害怕做夢。

工作,幾乎成了他唯一的精神寄托。

江恒再一次去見江亞洲,是一個陽光明媚的上午,泥土裏仍殘存着昨夜雨水的濕潤,估計要到下午才能徹底曬乾。

自己進書房時,就聽見了江亞洲的咳嗽聲,這是手術的後遺症,天氣不好時,身體格外不爽利。看來昨夜的驚雷暴雨,讓他不舒坦了。

“爸,您該躺在床上多歇會兒的,不該這麽早起來。”

“都十點多了,不算早了。”江亞洲笑着看向他,以及他手中的紙張文件,“倒是你,怎麽一早來找我了?”

江恒拉開椅子坐下,“的确是有點事,想來跟您商量商量。”

“有什麽事,還需要你特地跑來跟我商量?”

“我知道,前段時間雲飛的事,讓您心裏不痛快。我們都是你的孩子,你不想厚此薄彼,但現在我管理着公司,您是最後拍板的人,矛盾會一直存在。他們覺得您偏心,但我必須作出有利于公司的決定。”江恒看着對面的人,緩緩地下了結論,“我們該解決這個問題。家和萬事興,否則董事局那裏該有意見了。”

他上來就拿了董事局壓自己,江亞洲依舊樂呵着,“你覺得該怎麽解決?”

“有您在公司撐着,他們就永遠覺得有所依賴,一次次把公事鬧成私事,這樣是成長不起來的。車禍之後,您的身體一直不太好,總是被這些瑣事打攪,不利于調理。為了公司的平穩發展,我們倆的決策應該是一致的,不該有不同意見。”江恒将手中文件遞了過去,“這幾年公司在創新藥的投入上巨大,但不論分紅情況如何,您的信托裏,每年都會有不菲的入賬。重點條款标了出來,具體協議可以接着談。”

江亞洲迅速掃了遍,的确是個不菲的數字,很是誘人,但同時,他失去了決策權,放下文件後他擡起頭,“這是什麽意思?”

“爸,我知道您一直想讓我們和平相處,讓我把他們當成一家人。我以前怨過您,但我現在明白了,這種血緣是切不斷的。作為大哥,我該為他們考慮,我能做的就是為他們創造一個衣食無憂的生活環境,您的信托,我可以放棄收益權,全讓給他們。當然,您想怎麽分配,是您的事,我沒有任何意見。”

他不貪心,甚至很懂取舍,因為得到的東西足以他賺到更多,江亞洲問了他,“如果你的弟弟妹妹想進公司做事呢?你這豈不是剝奪了他們應有的權利?”

“說實話,我們有目共睹,雲飛确實沒這個能力,我會保障他的物質生活。江婕現在開會所,我的确覺得屈才了,我想給她一條管線去管理,如果她做得好,我肯定不會放過人才。至于江楓,他還在讀書,我尊重他的選擇,如果他進公司,我會好好培養,也可以讓他的姐姐來帶他。”

“是挺好的。”江亞洲嘆了口氣,“我怕他們不信你啊,你也知道的,彼此都積怨頗深,信任成本太高了。”

“就是因為難,我們才要一起做這件事。”

“你現在俨然一副大家長的架勢啊。”

大家長,不會将錢權全部攥在手中,站在高處對人事進行調度。只當裁判,不下場争搶,更能大度地讓利,只因大權在握時,手下的人都翻不了天。

江亞洲承認,這是份不錯的退休方案,自己坐享其成,仍然對那三個孩子有權力,否則他們就拿不到錢。可至于他們在公司的地位,全憑個人能力,以及對面的人能不能手高擡一寸。而自己,如被拔掉牙齒的老虎,再沒有他說話的地方。

江亞洲慢悠悠地說,“你給的條件太好了,搞得我連拒絕的空間都沒有。”

“是董事會逼得緊,我這是動辄得咎,一舉一動都被他們盯着。從前是錢賺少了要被他們罵,現在我為他們賺的錢夠多了,他們就拿着這點家庭不和睦來敲打我。”江恒頓了下,“不過我是該問問他們,到底誰在為公司賺錢,他們應該對我有個好态度。”

“他們是不敢招惹你。”

“這我可不敢當,完全靠手下的人做事靠譜。我還記得您對我說,公司的價值觀很重要,我們需要忠于公司價值觀的人。我揣摩着您的這句話,才有了一幫忠誠而能乾的員工。”

“管公司,就像養家糊口,要讓每個人都吃得好。要養團隊,就得有錢。我也漸漸能夠理解,有時候該睜一只眼閉一只眼,畢竟水至清則無魚。”江恒看着他,“就像楊叔那樣的資深管理層,偷摸着搞點授權,我也當沒看見。但專利總會過期的,這條財路不穩,估計他們內心也焦急的。”

他這可這是做了不少事,每一條道,都在堵着自己的路,江亞洲合上了文件,“不愧是我的兒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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