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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6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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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恒沒放手,一番纏鬥後他抱緊了她,低呵了句,“別動了。”

陳昭已經感受到他的反應,知好歹的她沒有動彈,轉移了話題,“點什麽外賣?”

“我都行,你想吃什麽?”

“我也都行。”

“這麽沒要求的嗎?”江恒聞着她身上的氣息,讓人無比安心,“這段時間,你是出去吃飯多,還是自己做飯多?”

“我媽之前每周過來,她留下的飯菜能吃兩天。剩下就随便對付點,我覺得好累啊,沒有力氣做飯。”

“我今天下廚,你可以點兩個菜。”

“你不用表現得這麽積極。”

“昭昭,我想知道我不在的時間裏,你是怎麽過每一天的。”

陳昭反問了他,“我也想知道你是怎麽過的。”

她的态度很堅決,江恒沉默許久後開了口,“形勢是不斷變動的,我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出來。公司有鄧叔在撐着,一時半會兒不會有問題;你是恨我的,不會為我太過擔心;我媽性格沖動,但也能被勸住。所以我沒有很焦慮,不過會有情緒糟糕的時候,畢竟失去自由的滋味不好受。”

她沒有說話,江恒笑了,“那時我還異想天開,想着出來後找你,你肯定被我感動了,立刻原諒我。”

陳昭知道,他故作輕松的語氣是在逗她開心,想把她惹生氣了,這樣她就不會難受了,她問了他,“你為什麽沒有主動找我?”

江恒不會忘記出來的那一天,知道她為自己所做的一切後,他有的不僅是愧疚,更多的是覺得自己太過不堪。不堪的他,又怎麽能配得上如此美好的她。

“沒有臉去找你。”

“哦。”

“所以我現在覺得自己很幸運,你還能原諒我。”

“還沒有呢。”

江恒抱着她,她就像嵌在了自己的身體裏,他已經感恩于此刻得到的一切,不再貪婪地想要立刻得到原諒,“好,你慢慢考慮。”

陳昭糾結了下,還是開口問了他,“你爸這樣對你,你是不是很難過?”

從發現江亞洲為自己設下的陷阱後,江恒陷入了疲于奔命的狀态,有太多的事情要處理,幾乎無人問他是否會難過,頂多感嘆于江亞洲的心狠手辣。這個問題太過感性,不宜深聊。

一切都結束後,大家都覺得是皆大歡喜,也無需再聊。

可是,她卻記得問他會不會難過,在意他到底好不好。

江恒箍緊了她,“會有的。”

自己被他抱得快喘不過去,簡單的三個字,陳昭便知道了他的難過有多深。即使誰都會說,那樣的父親不值得讓人難過,可知曉真相的那一刻,誰能翩然掠過心中的波瀾,半點傷痕都不留下。

人并非生老病死時才是告別,這一場劫難,讓他與他的父親徹底決裂。

此時,她說再多都無法讓他好過一點。

陳昭艱難地轉過身,捧着他的臉,主動親了他,“沒事的,有我在,我會陪着你。”

江恒盯着她看了許久,卻是什麽話都說不出來,甚至連一句謝謝都沒有。最終,他伸手将她抱進懷裏,不讓她看見自己。

關系的定義暫時顯得無關緊要,誰都沒有主動開口,但已将所有的空閑時間都給了彼此,有意無意地在彌補缺失的過去。

會精心打扮外出約會;會外出騎行,她帶他騎自己喜歡的路線;會窩在廚房裏研究新菜譜。

夜晚,兩人都急切地以另一種方式感受着對方的存在。

今晚說好了一同下廚,江恒在生鮮平臺上提前下單食材,順便捎帶了兩盒套,放下手機後,他接着看文件,準備再看幾份就下班。

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敲響,應下後,江恒擡頭看清來人後,他随即起身去迎,“鄧叔。”

“你坐着啊,這麽客氣乾什麽?”

“你來我這,肯定得喝杯咖啡,豆子是新買的,風味不錯,你嘗嘗。”

“好啊,我試試。”

不一會兒,咖啡的香氣就彌漫來開,鄧啓政接過咖啡,油脂豐富,說不出什麽風味,但嘴巴是刁的,嘗出了不一樣。他接連喝了兩口後,才開了口,“什麽時候下班啊?”

“準備再過半小時就走,您有什麽吩咐?”

“我沒有任何吩咐。”鄧啓政擡手看了眼表,再看向他,“不加班就算了,你這還早退了。”

江恒笑了,“怕路上堵車,早點走。”

“我看你是春風得意,恭喜你。”

江恒沒跟他媽講什麽,不由得問他,“你怎麽知道的?”

鄧啓政樂了,“你不都寫在臉上了嗎?太明顯了。”

江恒倒有些不好意思,他覺得自己看起來一切如常,沒想到在目光毒辣的鄧叔面前,什麽都藏不住。他沒想瞞着,但她始終不松口,他也不想說什麽。

被戳穿後,他跟鄧叔做了彙報,“對,我跟昭昭在一起了。謝謝鄧叔,有你一直在幫我,我才能有今天。”

聽到他親口承認,鄧啓政內心十分感慨,之前覺得他十分坎坷,現在又覺得他命太好,自己沒急着恭喜他,反而神色認真起來,甚至很是嚴肅。

“江恒,我很尊重陳昭。在你這件事上面,她展現出的情義、勇氣和決斷力,是讓我欽佩的。你的自作主張對她造成了傷害,她是可以對你不管不顧的,一點問題都沒有。可是,她還是毫不猶豫地盡全力幫你。她為你付出多少,你心裏該有點數。”

江恒鄭重地點了頭,“我知道我的錯在哪兒,我不會再犯這樣的錯了。”

“你也犯不起了,構建信任是個漫長的過程,毀掉很快,你應該始終抱着敬畏心。”鄧啓政看着他,也許有些話也沒有旁人跟他講,自己還是要講的,“相愛很容易,但你們是在建立家庭,之後還會有孩子。你是要保護家人,可夫妻之間,最重要的是相互信任。在生活裏,感情會有磨損和消耗,要投入更多精力去維系。兩人相互信任、互為依靠,才能走得更深、更遠。”

江恒聽完後消化了許久,擡起頭對鄧叔說,“鄧叔,謝謝您,願意跟我講這些。我會好好琢磨的,也希望您能多跟我講講這些道理。”

鄧啓政笑了,“好,你不嫌我唠叨就行。”

“怎麽會?”

“對了。”鄧啓政停頓了下,“你父親确診阿茲海默了。”

不管之前鬧得再不堪,場面上仍是和諧的,作為集團的老人,鄧啓政去看了江亞洲。他看着江亞洲的老态,內心不免唏噓。短短幾個月,卻如十幾年一般漫長,失去權力後,人瞬間坍塌,如今只剩下一副衰老的軀殼,誰都無法想象此人之前的算計與強勢。

人的氣運徹底離開,真是件恐怖的事。

“我之前就聽說了,會有最好的醫療資源給到他,剩下的,就看他自己的命了。”

這回答很不錯,面子上總是要做得齊全,不落人口實,鄧啓政看着他,他已經沒有恨了,也不會有在乎,剩下的只是淡然,“嗯,我們該做的事要做好。”

“好的。”

兩人又聊了一會兒,鄧啓政起身離開,江恒走回辦公桌前,将剛才的那份文件看完,不想拖到明天。

給完審批意見,他沒有立即走,而是坐着發呆。

他見過太多被權力異化的人,而江亞洲,是離自己最近的例子。

如今,他坐在了這個位置上。他很清楚,曾經在這個位置上的人,從不會意識到權力吞噬了自己。

他用以警惕自己,他永遠不要變成被權力異化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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