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投水（2/2）

“快！集结弟兄！顶住！”何仪拔刀大喝。

可城中黄巾已乱成一团，哪里还集结得起来。

管承从另一处赶来，满身是血，冲何仪喊道：“顶不住了！汉军皆是精锐，少说数万，城守不住了！”

“守不住也得守！”何仪怒道。

“守个屁！”管承一把拉住他，“再不走，咱俩都得交代在这！留着命，还能东山再起！”

何仪咬了咬牙，终是一跺脚：“走！从东门走！带上百姓一起走！”

二人收拢麾下数千残兵，裹挟着城中两万百姓，从东门夺路而出，一路往漳水方向奔逃。

……

然而，他们不知道的是，这一逃，正中皇甫嵩下怀。

皇甫嵩攻城之前，便已料定城中贼军若败，必走东门，往漳水方向逃窜。

于是他早早命两路伏兵，绕道埋伏于东门外的漳水两岸，张开口袋，只等猎物入瓮。

何仪、管承率残兵百姓，仓皇奔至漳水岸边，忽地杀声四起。

汉军伏兵齐出，截断去路，将数万人堵在漳水之畔。

何仪大惊失色：“中伏了！有埋伏！”

管承回望四周，皆是汉军伏兵，进退无路。

“完了……”管承面如死灰。

数万军民挤在河岸，老弱妇孺哭喊连天，兵卒自相践踏，已无半点阵型可言。

何仪还想整兵顽抗，麾下却已纷纷溃散，各顾逃命。

汉军合围压来，如驱牛羊一般。

何仪挥刀连斩几个逃兵，喝道：“都别跑！跟我杀出去！”

话音未落，一队汉军冲到，长枪齐刺。

何仪身中数枪，轰然倒在河边。

管承见何仪已死，自知难逃，仰天长叹：“苍天已死，黄天当立，岁在甲子，天下大吉！”

叹罢，遂拔剑自刎，血溅漳水。

二将既死，余众更无战心，残兵与百姓纷纷丢下兵器，跪地请降。

“我们投降！别杀了！”

“我等皆是无辜百姓！求将军开恩！”

哭喊求饶之声，充斥整个河畔。

皇甫嵩策马立于高处，冷眼俯视这一片哀号。

有军侯温恕请命道：“中郎将，贼众已降，百姓居多，可否受降？”

皇甫嵩缓缓摇头。

“不受。”

温恕一愣：“中郎将？”

皇甫嵩的声音，没有半分起伏：“黄巾余孽，反复无常，今日降、明日叛，留下是祸患，放走是后患。”

他抬手一指漳水。

“都赶下去。”

温恕脸色微变，迟疑道：“中郎将，这数万人中，多是无辜百姓……”

“从贼者即是贼。”皇甫嵩打断他，“朝廷要的是肃清，不是遗留祸患，赶下去！”

温恕不敢再言，立刻领命而去。

汉军驱兵上前，刀枪并进，将降兵与百姓，往漳水中驱赶。

“别赶了！我们投降啊！”

“孩子！我的孩子！”

哭嚎、惨叫、求饶，混作一团。

数万人被逼入漳水，老弱不会水，转瞬沉没；壮者挣扎片刻，也被压入水底。

漳水为之断流，尸体壅塞河道，水色尽赤。

河岸之上，汉军列阵如铁，弓弩上弦，但凡有人挣扎上岸，箭矢齐下，无一幸免。

自晨至午，黄巾军民数万人，尽没于漳水之中。

唯余数人，抱住断木残板，顺流漂出数里，方才侥幸逃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