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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章 否認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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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他的手垂在身側,指節卻還繃得發白。

……

許安然在走廊盡頭站了很久。

淩晨的風從窗縫裏灌進來,吹得人指尖發僵。

他本來想走。

可走到電梯口,又停了下來。

沈鳶還在病房裏輸液。

她一個人。

她身上沒有手機充電器,臉色白得像紙,醒過來第一句話還是道歉,第二句話就是問他醫藥費多少。

許安然越想越煩。

他煩她,也煩自己。

明明氣得不想再管她,腳卻像釘在了醫院裏,怎麽都邁不出去。

最後,他在走廊長椅上坐下,靠着冰冷的牆閉了會兒眼。

沒睡着。

腦子裏亂成一團。

護士那句“你男朋友急得不行”,沈鳶那句“他不是我男朋友”,來來回回地響。

天快亮時,護士又進去看了一次。

沈鳶的藥快輸完了。

許安然起身,去醫院外面買了早餐。

沈鳶輸完液時,天已經亮了。

走廊裏傳來護士推車的轱辘聲,碾過冷硬的地磚,在寂靜的清晨顯得格外清晰。

病房門被推開,許安然拎着塑料袋走進來。

一碗白粥,一個水煮蛋,外加一小盒連紅油都沒放的榨菜絲。

他将東西擱在床頭櫃上,塑料袋發出悉索的輕響。

他沒有看她,視線落在輸液架上,聲音比昨夜好了一些:“醫生說你這破胃只能吃這個。”

沈鳶撐着床沿坐起身,蒼白的嘴唇動了動:“謝謝。”

許安然眉頭瞬間擰了起來,下颌線繃得很緊。

沈鳶察覺到他氣息的下沉,立刻輕聲找補:“……我知道,以後盡量不說。”

她剛退了燒,聲音很虛,尾音輕飄飄地落在空氣裏。

不像頂嘴,倒像只試探着收回爪子的貓,透着股小心翼翼的自我糾正。

許安然喉結滾了一下。

那股堵在胸口的無名火,就像被這陣輕飄飄的風吹散了一角。

他拉過椅子坐下,硬邦邦地甩出一個字:“吃。”

沈鳶低頭,慢慢舀着碗裏的粥。

她吃東西很安靜,許安然坐在一旁,拿着手機看訂單記錄,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。

查房的醫生推門進來,翻了翻床頭的病歷卡,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。

一個捧着粥安安靜靜地喝,一個板着臉守在床邊,眼底還挂着熬了一宿的紅血絲。

醫生合上筆蓋,随口打趣了一句:“真不是男女朋友啊?現在的年輕小情侶,吵個架非得把界限劃得這麽清。”

這一次,許安然比沈鳶開口更早。

“不是。”

這兩個字從他齒縫裏剔出來,又快,又硬,帶着某種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防備與心虛。

沈鳶喝粥的動作停住了。

病房裏靜了半秒。

許安然餘光瞥見她停頓的勺子,手指倏地攥緊了手機邊緣。

他像是怕她誤會什麽,又像是在向醫生解釋,硬着頭皮補了一句:“只是暫時住在一起。”

暫時。

這個詞咬得很重。

醫生愣了一下,随即乾笑了兩聲:“哦……那合租室友挺夠意思。不過姑娘,你這底子得好好養,不是輸一瓶液就能随便造的。”

沈鳶将勺子擱回碗裏,擡起頭。

她的神色沒有一絲波動,連眼睫的弧度都維持着剛才的平靜。

“我知道。謝謝醫生。”

醫生走後,病房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。

許安然垂着眼,視線死死看着屏幕,可屏幕早就在一分鐘前暗了下去,倒映出他緊繃的眉眼。

沈鳶沒有繼續喝粥。

她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角,忽然開口:“醫藥費我看過單子了,三百二十六塊。我晚上轉給你。”

手機在掌心被硌出了一道紅印。

許安然緩緩擡起頭,布滿血絲的眼睛盯着她,聲音壓得很低,透着股咬牙切齒的味道:

“沈鳶,你非要把賬算得這麽清楚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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