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是不是你？（2/2）

許安然看見她這個動作，心口煩躁更甚。

他覺得自己可笑。

明明是他先說不熟。

明明是他親口把她推開。

可一看見她身上穿着別人的外套，他又控制不住地生氣。

兩人站在路燈下。

沈鳶沒有繞彎子。

“網上的事。”她先開口，“是不是你……”

許安然冷笑一聲：“你不是已經謝過周硯了嗎？”

沈鳶愣住。

她想起昨晚自己對周硯說的那句謝謝。

原來他聽見了。

許安然盯着她：“怎麽，現在想起問我了？”

“我只是……”

“只是怕欠我更多？”他打斷她。

沈鳶抿唇。

是。

她确實怕。

她怕每多欠他一點，就更難還清。

她也怕自己誤會他的好意，怕自己在他身上生出不該有的期待。

她現在沒有資格期待任何東西。

尤其是許安然。

沈鳶低聲說：“如果是你幫的，謝謝。我會把費用算進去。”

許安然的臉色瞬間沉得可怕。

“算進去？”

“律師費、平臺處理費用，如果有的話……”

“沈鳶。”

許安然逼近一步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
“在你眼裏，我做什麽都能折成錢，是嗎？”

沈鳶擡頭看他。

路燈下，他眼底壓着怒意，眉眼鋒利得讓人心驚。

她喉嚨發緊：“我不是這個意思。”

“那你什麽意思？”

沈鳶沉默。

她不知道該怎麽說。

說她不敢欠他？

說她怕他有一天後悔，又用這些好意來恨她？

還是說，她怕自己把這點好意當成救命稻草，最後發現只是自作多情？

哪一句都說不出口。

許安然看着她，又想起她今晚對周硯笑的樣子，心口像被鈍刀磨。

“你對別人倒是不用算這麽清楚。”

沈鳶怔住。

“周硯給你工作，你說謝謝。周硯借你傘，你也說謝謝。”許安然聲音很冷，“輪到我，就只剩還款。”

沈鳶指尖一顫。

她忽然有些無力。

“許安然。”她輕聲說，“你想讓我怎麽辦？”

又是這個問題。

許安然被問住。

他想讓她怎麽辦？

他也不知道。

他不想她靠近，卻也不想她離開。

不想原諒她，卻也不想看見她對別人笑。

這種失控讓他厭惡自己。

沈鳶見他不說話，垂下眼。

“如果是你幫的，我還是要說謝謝。費用我會盡量查清楚，分期還你。”

許安然氣笑了。

“随你。”

他說完轉身離開。

沈鳶站在原地，久久沒有動。

身後，周硯的聲音忽然響起。

“沈鳶。”

她回頭。

周硯站在門口，看着她，眼神難得認真。

“你喜歡許安然嗎？”

沈鳶呼吸一滞。

街對面，許安然原本已經走遠，卻在聽見這句話時，腳步猛地停住。

他沒有回頭。

可全身血液像在這一刻凝住。

沈鳶張了張唇。

夜風吹過，她的聲音很輕。

輕到幾乎要散在風裏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

周硯看着她。

沈鳶慢慢攥緊手指，補了一句。

“也不敢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