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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1章 婚禮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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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1章婚禮

歲歲沒有回答,只是把系在腕間那枚銅錢轉了半圈,然後伸出手,輕輕碰了一下花苞邊緣那層薄薄的、即将展開的粉色。

開春之後,天氣一天比一天暖。

棗樹的枝條上開始冒出一粒粒極小的芽點,起初只是褐色的樹皮上鼓起極淺的凸起,過了幾天那些凸起開始泛出一層極淡的青綠色,像是誰拿最細的筆尖在樹皮上點了一遍。

歲歲每天清晨都會站在棗樹前看一會兒,有時候什麽話都不說,只是在樹前站一站。

秦墨從軍需站回來的時候也會看,可他不太看芽點,他看她。

看她站在棗樹前的側影,看她微微仰起頭看那些芽點時下颌的弧線,看風把她的發梢吹起來又放下去。

他把那些畫面收在心裏,像收一粒粒被河水磨圓的石子。

他不知道她知不知道他在看。

但他想她應該是知道的,因為她偶爾會在他站定的那幾息裏、在目光垂向樹根之前,嘴角極輕地彎一下。

三月初,棗樹的芽點終于展開了第一片嫩葉。

那片葉子極小,邊緣帶着一層淡淡的紅,像是一張還沒完全展開的信紙。

歲歲站在棗樹前,伸手輕輕碰了一下那片葉子的邊緣,指尖觸到那層薄薄的絨毛時,她的手在微涼的空氣中停了一會兒。

她回過頭,看見秦墨正從院門的方向走進來,手裏拿着一封信。

信是京城來的,沈清昭的親筆。

歲歲接過來拆開,信上只有一行話:

“棗樹發芽了?”

字跡一如既往地清隽利落,像是娘親隔着千裏也能算準她院子裏的節氣。

歲歲看着那三個字,嘴角微微彎了一下,沒有回信,只是把這張信紙收進那本夾着乾花的舊書裏,跟那兩朵野花并排放着。

那天晚上,秦墨坐在廊下擦刀。

歲歲在他旁邊的竹椅上坐下,沉默了一會兒,像是把一句醞釀了很久的話放在嘴邊過了一遍又一遍,确認它足夠穩當後才放出來。

她說:

“等你任期滿了,我們就回京城成親。”

她的聲音很平靜,像是在說一件她已經想了很久、已經确定過很多次的事。

秦墨擦刀的手停住了。

他沒有擡頭,低頭看着刀身在月光下那一道冷白的光,可那道冷光映在他眼底時,已經被那四個字的溫度捂熱了。

“好。”

他說。

只有一個字,可他說出來的時候聲音裏有一種他從未有過的東西,像一個人站在自己走了很遠才走到的路口,終于看清了下一段路的方向。

五月,秦墨的任期滿了。

臨走前一天,他去城北那棵梅樹前站了一會兒。

梅樹已經落了花,枝葉間長出了密密的綠意,樹乾比冬天時粗了一圈。

他蹲下來,在那棵梅樹根邊放了一顆小石子,嵌進土裏,按了兩下,像他在邊關那排梅樹前做過的無數次一樣。

他說:“明年再來看你。”

說完這句話他站起身,沒有回頭。

第二天清早,他們收拾好了行裝。

歲歲把那盆矮梅從窗臺上搬下來,裹了一層舊布,系在馬鞍側面,又回屋看了一眼那棵棗樹。

棗樹的葉子已經長滿了,在晨光裏泛着油亮的綠意。

她沒有多說什麽,只站在樹下把那根在她來的時候還很細、現在已經比她手指還粗的新枝看了看,然後翻身上馬。

她離開邊關的時候沒有回頭,離開落霞寨的時候也沒有回頭。

因為她知道那些她種下去的東西,都會被好好照料。

回京的路上,他們走得不急。

沿途經過春城時,謝輕舟在城門口擺了一桌酒,說了很多話,到最後他端起酒杯時頓了一下,看了看秦墨,又看了看歲歲,然後說:

“要是他欺負你,你來找我。”

歲歲笑了一下,說:

“他打不過我。”

謝輕舟看了秦墨一眼,秦墨端起酒杯,對着他敬了一下。

那杯酒他們一起喝完了,謝輕舟目送他們策馬遠去,沒有再說話。

七月初,他們回到了京城。

永寧門的城牆依舊巍峨,城樓上的旌旗在風裏獵獵作響。

歲歲策馬穿過城門時,放慢了速度。

她穿過城門洞,正要加速,忽然看見宮門口站着一個人。

沈清昭站在宮門口,穿着一身常服,頭發用一根玉簪随意挽着,像是從太極殿的廊下走出來、剛好走到這裏。

她看着女兒從城門方向策馬而來,看着她身邊那個并肩而騎的年輕人,嘴角微微動了一下,幅度很小,可歲歲看見了。

歲歲翻身下馬,走到她面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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