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天闕（十三） 我的境界，（1/2）
第36章天闕（十三）我的境界，
謝亭修也想借此機會領略天闕風采,他跟在姜慕寧的身後，看她手舞足蹈地擺弄小販的物什，仔細觀摩各種稀奇古怪的玩意，從中挑選了一枚镌刻着梅花的印章,爽快地付了錢,雙手遞到他的面前。
“我見師尊的房中有梅花、劍上有梅花,衣服上也有梅花,思來想去，便想送師尊禮物,以答謝師尊多次相救之情。”
女子笑起來臉頰兩側有淺淺的梨渦,青絲輕绾，兩側小辮簪着幾朵小花,清風拂來,緋色衣裙翩翩如蝶飛舞，襯得她越發可愛，謝亭修一時間竟有些恍神，不忍拒絕，擡手接過她的印章。
他還沒有開口,姜慕寧的身影襲了過去,他的眼神随她而去，見她逛到了另外一處,再次遞來一物，開心地道：“師尊,這個也送你,還有這個這個，都送給你。”
他們一起逛了兩個時辰，幾乎逛遍了天闕的街道,可姜慕寧半點也沒有覺得累，一心想着報答謝亭修。
劍穗、古玩、山水畫卷、筆墨紙硯等各種各樣的物件，謝亭修都一一接了過來，收進了儲物袋，在她付完最後一物後打斷了她，說道：“慕寧，這些足矣，你的心意，我收下了。”
姜慕寧這才發覺自己似乎有點放肆，緊忙收了手，腼腆地笑了笑，“師尊，弟子知錯，我現在就帶你去游湖。”
“無錯。”
天闕的碼頭衆多，錯落有致，姜慕寧仔細回想了一下，她記得朱雀街有處碼頭熱鬧非凡，更有許多文人雅士聚在船上對弈當歌，說時遲那時快，姜慕寧當即就打算領着師尊前去。
即将乘船之際，容亓步履匆匆趕來，将她擋了下去，笑意更濃，歉意全無地道：“姜姑娘，我有要事詢問仙長，給我半炷香的時間。”說罷，容亓施法推動小舟駛向湖中，不忘留給她一個不失禮貌的微笑。
她疑惑地看着謝亭修，有些不明所以。
謝亭修取出一道靈符，對其言語，将自己的話通過靈符傳給了她，要她等候，順道還将寒霜劍也扔了過來，寒霜劍靈從未見過如此繁華的京城，鼓動她四處轉悠，姜慕寧懷疑師尊是怕她無聊，才讓寒霜陪她解悶。
香爐輕點，白霧彌散。月照千峰，流光溢彩，湖面澄澈，層層漣漪波動，倒映着江上徐徐前行的小舟。
“尋我，不怕我殺你嗎？”謝亭修恢複往日清冷，桌上的棋盤早已擺好，他取出白子先落中央，視線在容亓脖頸上的紅圈停留了一瞬，繼續道，“這麽久了，你還在記恨，恨我不來見你。”
容亓堵住他的去路，步步緊逼，語中恨意更甚：“不恨，當初是我辜負你們的信任，是我有錯在先，我怎麽敢記恨仙長？”
謝亭修再落一子，語氣淡淡：“既然不恨，就該安分守己，好好輔佐沈珏。”
“你利用桑佑濫殺無辜，還将藏在鎮魔淵的轉息輪交給他。”謝亭修反手為攻，将黑子圍得水洩不通，從容地道，“用五年的時間布局，你何須如此？”
“我尋你百年，知你被懷素真人救走，我本想入太虛門，可該死的沈岚山竟抓住了我的妹妹，讓我成為這樣一個不人不鬼的怪物！太虛門放出消息，說你已身死，屍體也讓我辨認，可我不信，懷素真人愛慕柔妃娘娘，絕不會讓你這麽容易死去。”
這樣平淡的語氣叫容亓聽來更惱，他捏碎一顆黑子，怒不可遏地道：“謝亭修，你當真要絕情至此，我只求你助我脫離天闕，求你替我解咒，你我有同生共死之情，你為何就是不願出手相助？”
謝亭修的目光越過容亓，直抵對岸的緋衣女子身上，面對容亓的聲聲質問，他覺不解，替人溫茶送去，“容亓，我是修行中人，凡人自有命數，我貿然出手只會适得其反，我救你一次，你的殺意不會削減半分。”
容亓胸膛起伏劇烈，額角青筋暴起，喉結滾動幾下，生生将那股氣壓了回去，出手打翻溫茶，任由茶水灑落在深不可測的湖面，半晌才從齒縫裏擠出一句：“夏侯朔，你如此淡定，是不是忘了你母妃是怎麽死的？”
“？”這句話像是問到了謝亭修，他眉頭一皺，随即松開，眼神裏透露出一陣困惑，近乎茫然地道：“死于夏侯京之手，夏侯京已死，靈魂已入輪回。”
此答案像是給了容亓一個定心丸，他的嘴角很快地往上牽了一下，遂而壓下，眼角只餘難掩的笑意。眸光流轉間，又透出穩操勝券般的篤定：“我知道她是怎麽死的。你替我解咒，我就告訴你。”
他聞言，眸中漣漪不再，緩緩掀起眼皮，目光似冰冷的箭矢刺在容亓的身上，決絕地道：“無妨，逝者已矣，桑佑之事是你的手筆，煉刀堂也是你的手筆。往後你自求多福，世間事并非強求就能如你所願，好自為之。你告訴沈珏，本座既入太虛門，則守天道法則，世間安然，我便不會下山。”
他們的對話一五一十地落盡了姜慕寧的耳朵裏，她擔憂地揪住寒霜的翅膀，想打斷它的僭越，寒霜充耳不聞，它一臉嫌棄地盯着姜慕寧，嘲笑她膽小，并說道：“唉，我可是有目共睹，你不會傷害主人，聽聽也無妨嘛。”
“你聽當然沒事，我只怕是會被滅口。”姜慕寧嘴角抽搐，盡量躲開寒霜，別聽到不該聽的話。
越是遠離，寒霜越是靠近，站在她的肩上，悠悠然地道：“主人若是不想我聽到，我是如何也聽不到的。他縱容我們胡來，這擺明了是信任我們，別擔心嘛。能聽，能聽。”
她更加不信了，好在她沒聽到多少，但謝亭修說的最後一句話，她清清楚楚地聽到了。
“我不會救你，也不會救任何人。你是生是死，與我毫無關系。”
容亓還想再說些什麽，謝亭修揮手施法靠岸，先他一步離開，于茫茫人海中尋到姜慕寧的身影，沒入形形色色的百姓。
*
暮色漸沉，護城河旁擠滿了熙熙攘攘的百姓，每個人的手裏捧着一盞蓮狀的燈盞，放置在平靜的水面上。燈盞中的燭火微顫，忽明忽暗，順着流水緩緩地漂流，逐漸沒入橋影深處，帶着人族的祈願歸向遠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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