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28 第二十六日（2/2）
來到祠堂，他将這個消息轉告父親。魏同聞言也并不意外?，只是叫他跟自己進來。
“母親……還?在生我的?氣是嗎？”沉默良久，魏循還?是道。
“怎麽會?？”魏同立刻否認，見魏循略帶猶疑輕柔笑?開?，“她也是你的?母親，母親怎會?生自己兒子的?氣？只是手心手背都是肉，許是想?到如今……一個家業兩立熱熱鬧鬧，另一個卻?……”
魏同面上浮現兩分?痛色，但很快壓下去?：“她心中難免自苦，你就體諒你母親些吧。”
魏循眼瞳微顫，聲音晦澀：“兒子知道，兒子有錯。”
魏同搖頭，輕輕拍了拍他的?臂膀，示意他上前。
身?着喜服的?緋衣郎君在一衆牌位前三拜九叩，及至禮成，魏同将手中的?如意遞到他身?前，語重心長：“我兒承訓，巍我門庭，敬履祖約，往迎汝妻，承奉宗廟，戒之敬之，宮室無違命。”
魏循接過磕頭再拜：“兒領命，唯不敢辭。”
魏同欣慰點?頭，看着面前恭順持重的?獨子，眼底染上些許濕意。
他眨眨眼将人扶起來，已看不出任何不舍：“好了，出發吧。阿大在家等你。”
父子倆互相凝視片刻，魏循眼眶微顫垂眸又是一禮，轉身?離去?。
裴家衆兒郎已經在外?頭觀禮多時，見魏循出來紛紛上前。
幾人在院中寒暄片刻，簇擁着魏循大笑?出門。
迎親隊已然就緒，門口人山人海湊了不少看熱鬧的?人。大都是街坊鄰居，也不乏趁着熱鬧做生意的?貨郎小販。
丁明看了眼時辰，張羅人去?放爆竹。
“這一路就拜托兄長了。”魏循率先上馬。
裴克敏笑?着按了按腰間的?橫刀：“你放心，有我在必誤不了拜堂的?時辰。”
魏循淡淡嗯了一聲收回視線，并未多言。
府中管事已在前頭撒起喜錢，引得人群一陣哄搶，有着急的?不講武德，踹開?擋在前面的?人拿兜搶。
“哎喲喂！”
有人被擠出來，肩上的?貨擔子摔得七零八落，大聲吆喝，“長沒長眼睛啊！沒看見有人在這兒？我糖果全都撒了！我這東萊産的?上好的?櫻桃煎！哎哎……別踩啊，別踩我的?櫻桃煎啊！”
“砰！”
爆竹驟然炸響，将人群中的?鬧劇遮掩得一絲動靜也不剩。
魏循看見管事揚手一揮，啞聲唱了句“吉時到”，人群便如潮水一般推着他往前。
他看見丁明湊上前叫他，耳中聽見的?卻?是一個女子的?聲音——
【魏郎君，魏郎？魏郎！】
腦子裏一陣劇痛。
魏循狠狠閉眼，那聲音越發清晰，竟有蓋過銅鑼爆竹聲的?趨勢。
【魏郎，往後我不想?再聽這樣的?虛話。】
【那你如何才肯信我？】
【哎呀哎呀吵死了！】
【你都吃我剝的?石榴了，不算和好嗎？】
【難道我不生氣你就不給我剝了嗎？】
【有這麽好吃？】
【當然，你要嘗嘗嗎？】
他看見半張沾了石榴汁的?紅唇，他看見自己吻向那半張紅唇。
【果真甜得很。】
半阖的?瞳孔驟然緊縮，魏循恍然聽見一陣清悅的?鈴聲。
“丁玲玲——”
馬鈴聲陣陣，棗馬胸前紅纓晃動，由?急到緩。
“大娘子，到家了。”
素紋馬車穩穩停在明府大門口，車把式率先落地，等擺好凳子才提醒道。
車裏的?兩人聞聲轉醒。
“到了？這麽快？”菖蒲揉着眼睛，“哎？我什麽時候睡着的?？不打?絡子嗎？”
明婵醒得慢些，她眼神迷迷糊糊尚在發呆。
“娘子，咱們下車吧。”
菖蒲叫了兩聲，伸手揮了揮：“娘子？”
明婵眨眼醒神。
“無事，就是好像忘了個什麽事。”
“應該是睡懵了，不打?緊，等時候到了自然會?想?起來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明婵沒再勉強，随着她下車。
身?後沒多久響起馬蹄再次踏動的?聲音，她想?起什麽回頭：“珍伯，我下午自己上山，你不用候着了，早些回家去?吧。”
珍伯立刻擺手：“不用不用，我家中又無事……”
“無事就更?該回了，記得去?廚房領兩盒桃花糕和金乳酥回去?，那個軟你們都能吃。”
“娘子？”珍伯眼瞳微閃。
“去?吧。”
“多謝娘子！”
明婵繼續往裏走。
掃灑布置的?仆役一路恭敬行禮。
經過正堂外?，正好遇上曹錦娘在試菜。
“這鲈魚羹也太鹹了，回去?改改……還?有剛那道冷元子，也太淡了一點?甜味沒有！”
“夫人冤枉啊，是郎主前幾日特意吩咐菜要重口些甜湯不要太甜……”
“逾城這幾年的?飲食清淡盛行，他一天?到晚萬事不管的?知道什麽？整日裏就只曉得吃那幾道齁鹹的?腌菜，到時候出了醜還?不是賴我辦事不力？就按我說的?……”
“姨娘。”
婚前最後一日，明婵不想?出任何岔子，想?了想?主動過來打?招呼。
“喲，大娘子怎麽這麽早就回了？想?來路上是格外?順利？”
“念着姨娘臨走前說的?事，不曾随意耽擱。”
“嗐，也不是什麽要緊事，累你緊趕慢趕的?，不過來都來了，正好嘗嘗明日宴席這些菜，替我把把關。”
明婵微笑?點?頭：“好啊。”
她一道道都嘗了配合得很，連帶着把單子箱籠也核查了一遍，一待就是小半個時辰。
許是坐了一上午車，她疲乏得很，午飯沒和他們一起吃，在自己房裏小用了幾口，便又倒頭繼續睡。
菖蒲怕她耽擱進香的?時辰，只讓她睡了半個時辰就過來叫醒。這回明婵清醒多了，交代菖蒲帶上貢品随她步行上山，起身?下床。
過了午正，日頭正是毒辣的?時候。
明婵戴了頂帷帽，邊走邊和菖蒲說話，轉入東正街的?時候，遇上迎面來的?巡街衛差，一行人走得整整齊齊。
最後那人還?押着個鼻紅眼腫的?老婦，任對方如何求饒也不為所動。
“求求你們……求你們幫我找找……”
明婵好奇多看了兩眼，總覺得眼熟。
不止那老婦，這街上的?一切都很眼熟。
菖蒲聽見她的?自言自語，點?頭：“可不眼熟嗎？每年不都是這樣？”
明婵覺得也是，不再胡思亂想?。
菖蒲緩了緩又想?起什麽：“哦，有一樣東西之前确實都沒有，不過現在還?沒開?始呢。”
“什麽？”
“觀音飛天?啊。”
“哪家的?劇目嗎？”
“對，其實就是瓊玉樓的?飛天?舞。說是他們那位菩薩面的?瓊玉娘，今年會?扮作觀音和佛像一起巡游呢，好多人都打?算去?看熱鬧。”
“扮作觀音跳飛天?舞？”明婵蹙眉，“這佛祖不會?怪罪嗎？”
“不知道，也可能是其他人跳吧。”菖蒲被戲場那邊的?傀儡戲吸引，拉着她晃了晃，“哎娘子娘子，咱們去?那兒看看，那邊好像在演目蓮救母……”
明婵撩開?紗簾仔細看了看，點?點?頭。
“确實，時間還?早，看看也無妨。”
兩人鑽入人群進入戲場大門。
行至一半，一只骨節分?明的?手突然抓住明婵的?小臂，攔住她的?去?路。
“終于等到你了，阿婵你怎麽這麽晚才來？不是約好在橋頭等我嗎？”緊接着是一個男人的?聲音。
“嗯？”明婵回頭，對上一雙帶着汗氣的?墨瞳。
她心裏驀然一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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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說：合一更，我是fw
我自己罵了你們就不能罵了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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