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44 第二十八日（2/2）
“啪。”
關鍵時刻有人抓住她的手，用力将她扯回來。
明婵驚魂未定，平複了好幾口氣才朝好心人道謝：“多謝娘子相救，不是你?這一把?，我怕是也随燈飄走了。”
出?手的是一位身着白衣的蒙面娘子，梳着道髻，頭上簪有一朵紅色的銀蓮，氣質格外沉靜。
“舉手之勞，下回可要小心。”說?話時她的眼睛透澈清亮，兩分笑意生生透成一汪淺水。
明婵心下莫名泛起一絲暖意：“娘子之前見過我嗎？總覺得?很熟悉。”
對方輕輕搖頭，看向明婵腳下：“你?的鞋好似破了，正好我帶了一雙，你?要不嫌棄看看合不合适？”
“這，這不好吧，娘子的東西?……”
“不值幾個錢，清慧，給她。”
身後的道童娘子麻溜翻出?一雙布鞋遞給明婵，明婵推拒幾次未果，腼腆收下。
腳上的鞋幾乎整個底部都開了線，她一邊換一邊懊惱：“好好的怎麽就裂了，我今天也沒走多久啊？真是有夠倒黴的……”
那?娘子笑着接話：“萬法唯心造，我倒覺得?鞋底脫落是好兆頭。”
“啊？”
“踏破鐵鞋無覓處，這倒黴路算是走到頭了。”
“哈哈，娘子這話倒也有理。”明婵越發生出?結交之心，介紹了一番自己又接着問，“敢問娘子名諱？家?住在哪兒?？”
“我，在鹹宜觀中?客居修行，大家?都叫我去塵。”
“去塵？原來娘子就是那?位送我彩絡的去塵居士？”難怪第一眼就覺得?如此投緣。
去塵居士點點頭。
“天色不早不便久留，你?若無事?也早些回家?去吧。”
“娘子……居士可方便與我同路？”
“你?我怕是不太同路。”她含笑婉拒，見明婵面露失望，沉吟片刻補充道，“但，下回若你?有空可随時來觀中?找我。”
“當真？”
“當真。”
認識了個新朋友，明婵十分興奮，上岸後忍不住立刻和菖蒲分享，兩人叽叽喳喳踏上臺階逐漸離開。
河邊的某棵樹後，魏循靜靜望着碼頭的方向，久久沒有收回視線。
相似的時辰，相似的場景，他望着明婵熟悉的背影，難免回想起兩人一起放燈的那?日。
與上回相比，這回她跳脫得?多，笑得?也……耀眼得?多。
這個想法只出?現片刻，轉瞬魏循腦子裏就跳出?一雙怒氣沖沖的眼睛。
正是上回他追着問那?句“你?要如何才肯信我”時，她掙紮不耐捏住他嘴的那?一幕。
【就知?道問，吵死了。】
“……”
魏循狠狠閉眼。
吵的到底是誰啊？
片刻，他恢複平靜，擡腳往明婵離開的方向跟過去。
沒走兩步又退回來，小心探頭查看。
明婵身後不遠，那?兩個粗布麻衣打扮的挑工，手中?抱着的……似乎是刀劍？
魏循蹙眉，沒一會兒?想到什麽猜測道：“瓊玉樓？”他懷疑那?兩個人是瓊玉樓的後手，悄然?跟上。
天色昏暗。
來往的人群中?無聲倒下兩個人影，引起一陣驚呼。
“哎！怎麽突然?暈了？”
“來人啊！快救人啊！”
魏循與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擦身而過，很快消失在黑暗中?。
只是清掃兩條顯眼的尾巴魏循并不安心。
歸根到底，這件事?還是因楊母而起。想了想，他摸出?上午截下的那?張紙條，跟着明婵回了明家?。
明家?。
回來時天已黑盡，家?中?已用過晚飯，明婵便另外叫了飯菜回院吃。
跑了一天實在累得?不輕，飯吃完沒多久明婵就交代菖蒲準備沐浴，自己回房間喝茶。
提起茶壺正要倒，兩張紙條順着茶壺底部翩然?飄下，她疑惑，撿起來查看。
其中?一張小紙上印了個火形标，上面的字不多，卻看得?她臉色大變。另一張則是一封墨跡未乾的手書。
明婵反反複複查閱，視線最?終停留在最?關鍵的兩個詞：楊采蓮和喜餅。
“這，這到底……”
她的第一反應是不信，但平白無故房間裏出?現這東西?實在可疑。
想了想，她還是決定去楊府走一趟。
叫上菖蒲，兩人從?後門離開，沿河往西?走。
本來應該摩肩擦踵的街上此時冷冷清清，倒是方便趕路，沒多久明婵就敲開了楊家?的門。
“從?靜？你?怎麽忽然?過來？”
楊恕得?知?動靜很快迎出?來。
“我來是為了求證一件事?，宥之，你?可願随我一起看看？”明婵開門見山。
“當然?，但看什麽？”
“看一看，你?的母親是不是要殺我。”
明婵咬牙說?罷，沒給他解釋的機會，就往楊采蓮所在的院子去了。
進院時正好撞見楊采蓮在院中?燒香，口中?念念有詞。
明婵聽見她說?什麽“泉下有靈”，心裏已經信了大半，擡腳往屋裏走，按照信中?所說?果然?找到一籃喜餅。
楊采蓮很快跟進來，慌亂想要搶回。
明婵怒火中?燒，擡手将她連人帶餅掃落在地?。
“楊采蓮！你?為何要殺我？”
楊恕緊随而至，院中?随之陷入混亂。
争執良久，楊恕終于明白事?情原委，看着楊采蓮不可置信，母子倆随即大吵起來。
争執間楊采蓮說?漏嘴，指着楊恕大罵：“我還不是為了你?？為了你?的前程！她明大娘子到底給你?下了什麽迷魂湯，你?放着更好的公主驸馬不當，偏要去給她明家?當牛做馬鞍前馬後！你?自己不會選，那?就娘來幫你?選！”
明婵抓住其中?關鍵，以為自己聽錯：“宥之，誰要當公主驸馬？你?嗎？”
楊恕又急又怒，顧不上應付楊采蓮轉頭向她解釋：“不是的從?靜，你?聽我解釋，是長公主一廂情願，我從?頭到尾都拒絕得?十分乾脆，從?未有過半點猶豫……”
明婵甩開他的手：“也就是說?，你?對這件事?毫不知?情了？”
“我知?道這麽說?你?不會信，可我确實也是剛剛才知?曉，你?放心，這件事?我一定會給你?個交代……”楊恕急得?眼尾發紅。
“楊采蓮殺我你?不知?情，公主喜歡你?你?也不知?情嗎？為何沒有告訴我？為何要瞞着我？”
“因為我根本對她無意，我不想叫你?……”
“到底是無意還是暗通款曲，誰說?的清楚？你?告訴我誰說?的清楚！”說?到最?後明婵怒目而笑。
楊恕無聲搖頭，眼中?全是痛色。
他正要再開口，院門處乍然?響起一道脆生生的女聲——
“我說?得?清楚！我說?得?清楚！”
“阿姊，我找到了楊禦史有別宅婦的證據！”
衆人循聲轉頭。
一個手持絲帕的女童悶頭從?門口沖過來。
“阿鹉？”
明婵一頭霧水。
同樣一頭霧水的，還有隐在院牆暗處的魏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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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說：來了[紅心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