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51 第二十九日(1/2)
第51章51第二十九日
51第二十九日
耳铛色金,呈蓮花狀,和魏循記憶中的白玉水滴對不上。
不是明婵的。
他摁住額角,輕輕舒了口氣。
連天像個無頭蒼蠅四處打轉,難免有點草木皆兵。
魏循調整片刻,呼吸趨于平靜。
臺上的舞曲已将近尾聲,他沒再落回去?,而是悄悄下樓等在離場的後臺。
但謝幕之後,瓊玉娘并?未往這邊過來?,她帶着伺候的女婢往側門走了,看樣子是想直接回居所。
魏循遠遠跟上。
後院雜役來?來?往往,一路上沒少和瓊玉娘打招呼。
經過開水房的時候,一個端着盤子的小厮猝然從門口跑出來?,差點和迎面來?的瓊玉娘撞上,雖然躲閃及時,但盤子裏的熱茶點心卻盡數潑灑,劈劈啪啪砸了一地。
婢女驚叫一聲,立刻掏出帕子替瓊玉娘擦拭裙擺。
那小厮看清面前的人?,吓得?一個腿抖就跪在地上,磕頭求饒。
裏頭的管事聽?見動靜出來?詢問,一眼明白過來?,抄起?手邊一根柴火棍劈頭蓋臉開罵:“你這沒長眼的寤生?!竟然燙傷了瓊玉娘子!看我不打死你!”
“哎,住手,沒燙着。”
瓊玉娘提着衣擺阻攔,并?無多少不虞,“他還是個孩子,哪能回回這麽穩當?何苦動粗?”
那管事一頓,還是有些?不忿,是又被她說了幾句才放棄,但臉色依舊不好看,一個勁按着那小厮給她賠罪。
“不必,你起?來?吧,下回小心着點就是。”瓊玉娘和顏交代?小厮一句,又對管事道,“還有你,骨頭都沒長硬的小孩子你叫他端這麽重的東西做什麽?下回若再叫我看見你苛待樓中這些?年輕雜役,定叫樓主撂了你的飯碗!”
“是,是是,謹尊娘子教誨。”那管事恭敬點頭。
目送兩人?離開,管事心不甘情不願:“算你命大?,還愣着乾嘛?起?來?啊!”
小厮砰砰磕頭。
這個瓊玉娘……
看着并?不似什麽惡人?。
魏循心裏定了定,一路跟回東面的居所。
樓院上下兩層,外?間有不少護衛,裏頭有天井貫通,上下空曠。
瓊玉娘的住所就在一樓。
婢女關上房門,魏循一躍而下将其打暈,以防萬一,扯過簾繩綁上柱子,又往她嘴裏塞了塊布。
裏頭正在卸妝的瓊玉娘隐約聽?見動靜回頭:“磨蹭什麽?還不快過來??萬一耽擱我……”
話說到一半,一個陌生?男人?掀簾而入。
她眼神一慌徹底轉過身,但很快笑問:“郎君怎的如此孟浪?招呼都不打一聲就進來?,是方才的舞沒有看夠嗎?”
“你不必害怕,我來?是告訴你一個秘密。”魏循不想耽擱時間,并?沒繞圈子,“今晚有人?要?殺你。”
瓊玉娘到嘴的求救咽回去?。
她眼神奇怪,看着他一臉狐疑:“你哪兒來?的消息?為什麽告訴我?”
“告訴你,是為了換一個名字。”
“誰的?”
“瓊玉樓的背後之人?。”
“金七娘啊,逾城誰人?不知?”瓊玉娘詫異非常。
“你知道我說的不是她。”
“……”
瓊玉娘笑意微斂:“郎君究竟想說什麽?如果你只是想看我再舞一曲,其實用不着……”
魏循打斷:“今晚游佛的花船有人?動了手腳,你會掉入火蓮之中,被你們樓主作為牲祭活活燒死,不信你可以等死,信的話出發之前就去?看看,若我說對了,名字告訴我。”
瓊玉娘逐漸正色,半信半疑:“不可能,我可是樓裏的臺柱子。”
“不問所謂的牲祭卻懷疑被選中的是自己,你果然知情啊。”魏循含笑。
“你……不知道你在說什麽!”瓊玉娘臉色驟變,“出去?,再不出去?我叫人?了。”
“試探并?非我的本?意,我說的燒死是真的,之所以會來?告訴你,也是想得?到你的配合,你被抛棄了,難道不想報複嗎?”魏循緩聲替她分析,“背地裏替他們做了那麽多髒事,千辛萬苦爬到今日,到頭來?卻和死在他們手中的蝼蟻沒什麽區別,這也太不值了。”
“我,我憑什麽信你?”
“你不必信我,只要?知道我和你一樣不甘心就好,告訴我名字,揭穿這一切的事我去?做,不會有任何人?知道是你。”
她垂眸不語,腮颌輕動。
“你不必現在給我答案,可以等晚間看過花船再回我不遲。晚上我會再來?一趟,大?堂等你。”該說的都說了,魏循留她自己好好想,轉身離開。
“等等。”
沒等他走遠,瓊玉娘就出聲阻止,“不必看,我信你。”
魏循意外:“這麽說你現在就可以告訴我?”
瓊玉娘點點頭,瞥了一眼窗臺香案神色警惕:“噓,等他們走遠。”
她說的應當是外間的那些護衛。
魏循仔細留意,的确聽?見一陣腳步聲,卻離得?很遠,倒是不至于警惕成這樣。
他收回思緒正要?說無妨,忽然聽?見一陣清脆的鈴聲。
“叮玲玲——”
瓊玉娘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只金鈴,正對着他搖晃。
“……”
魏循眨了眨眼,面露不解。
瓊玉娘則神色一窒,看着金鈴不可置信的又晃了晃。
“不可能,怎麽沒反應!”她大?驚失色,下一瞬轉向窗外?啓唇欲喊。
魏循反應過來?那鈴有問題,剛才她都是在做戲,轉手提起?側旁的花瓶掼過去?。
“哐當”一聲,瓊玉娘連人?帶瓶倒地,額角血流如柱。
好心好意來?救她,結果被戲耍一頓,魏循咬牙。
天色将暮,不能在這樓中繼續耽擱下去?,搗毀瓊玉樓總比不上找到窦昭緊迫,他得?盡快去?和文才他們會合。
他轉身,和一雙驚恐的眼睛對上。
是正在開門的婢女。
地上的繩子已經解開,她這是打算一個人?逃出去?。
魏循臉色驟沉,婢女糾結一瞬噗通跪下:“郎君饒命,我告訴你,我都告訴你你不要?殺我……”
魏循握刀的手微微一頓:“你知道我要?什麽?”
婢女連連點頭:“您要?咱們樓主的罪證,我知道,我知道。”
“在哪兒?”
“在,在咱們娘子手中,”婢女指着地上沒有聲息的瓊玉娘,“她有個很寶貝的冊子,那個冊子上肯定有!”
“肯定有?”魏循蹙眉,“你沒見過?”
“我,我确實是猜的,但……但猜的肯定沒錯!那冊子她隔段時間就會拿出來?看,口中經常念叨人?聽?不懂的話!”
“繼續。”
“而且,自從她開始寫這個,歸牢管事就再也不敢對娘子的事指手畫腳,有一次,有一次她說漏嘴,我才知道是樓主因?為那冊子敲打過歸牢管事,娘子既然能用它拿捏歸牢管事,那上面定然有他甚至樓主的罪證!”婢女一口氣說罷,惶恐匍匐,“知道的我都說了,還請郎君饒我一命,我也是剛來?沒多久根本?沒有參與嗚嗚……”
“那冊子在哪兒?”
婢女搖頭:“我不知道,同一個地方她不會放兩次。”
魏循示意她起?身:“那就多找找。”
這裏她再熟悉不過,不必他冒這個險。
婢女硬着頭皮翻找。
沒過一會兒,她竟真從床下的某個暗格裏取出一本?冊子。
“在這兒!”
魏循即刻接過。
書封什麽也沒有,正要?打開,門外?猝然響起?一個男人?的聲音——
“魏郎君要?不先出來?看一眼,再決定翻不翻?”
婢女面如死灰。
是歸牢。
魏循沉吟片刻,開門出來?。
原本?空無一人?的天井之中多了一口大?鍋,鍋中煮着沸油,油鍋正上方還挂着個女人?,剝得?只剩一層薄薄的中衣。
盡管背對着,他還是一眼認出女人?的白玉耳墜:“阿婵?”
原本?正在掙紮的女人?聞言瞬間停下,極力?回頭:“表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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