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55 第二十九日（1/2）
第55章55第二十九日
55第二十九日
楊恕的書房卧室上次他去過,毫無破綻。這次再來也是如?此，但似又有一點不同。
魏循反複打量仔細回想，視線在光禿禿的書桌停下。
他記得?,上次來這兒時，那桌上攤着一幅畫，現在沒有了。
和上一日相比，這一日似乎有太多的變數，仔細想起來居然大都和楊恕有關。
一開始他以為?是巧合，如?今看來絕非如?此。既然文才?可以進入循環，那其他人……
魏循心下一沉,前往楊恕卧房的盥洗室,他記得?那兒有一堆換洗的髒衣。
掀開簾子?,髒衣還在。
魏循即刻翻找起來，不過一會兒,衣服裏裏外外被翻了個底朝天，但并沒有出現他想要的東西。
一股異香在鼻尖隐隐約約萦繞。
魏循正思索在哪兒聞過這個味道時，身後忽然響起一個男人的聲音——
“魏郎君這是在找什麽？”
魏循手上一緊，片刻平靜轉身。
“我在找什麽,楊郎君不知?道嗎？”
兩?個男人隔着一片珠簾,在沉冷的月光中沉默對視。
良久，楊恕輕笑掀簾,跨步上前：“深更半夜表兄不請自入,在我的浴房中翻箱倒櫃,我有疑惑是自然的吧？倒是表兄自己，你的疑惑因何而來？”
屋裏沒有其他人，楊恕手裏也無寸鐵，看起來的确是剛剛下值回來的樣子?,但魏循卻?按住了腰上的刀。
“表兄怕我？”楊恕腳下一頓，面露意?外，“為?何啊？我們今天不是第一次見嗎？”
“……”魏循仔細留意?着他的神色。
“啊，難道是早上那一架表兄被我打傷了？那可不行，若叫從?靜知?道她少不了責備我，表兄可得?給我個機會好好賠罪。”說到最後他忽然上前。
寒光微閃，刀鋒猝然停在他面前。
“表兄這是何意?？”
“不必再演，我知?今日瓊玉樓裏射中我的人是你。”
“射中？表兄遭人襲擊了？”
“禦史中丞，瓊玉樓主，甚至稱金府的監令，楊恕，你一天到底比旁人多幾個時辰，扛這麽多職吃得?消嗎？”
“這就是你的疑惑？”楊恕笑意?微斂，“你懷疑我暗地?裏乾髒活兒？”
“不，我很?确定。”
魏循牽了牽嘴角，“我更确定，你也進了循環。”
“……”楊恕蹙眉無言。
“那個被你藏起來的帕子?，就是證據。”
“什麽帕子?？”他看起來越發困惑。
魏循扔下手中的衣物。
“上一日，揭穿你和公主有私的那個帕子?，若一切如?常，它此刻本該還在這兒。若我沒猜錯，你母親房裏的那籃喜餅，也不在了吧。”
楊恕抿唇：“我看你是瘋了，盡說些不着邊際的話。”
“聽起來你很?懂啊，也對，你們在瓊玉樓和進賢院不知?弄出多少個瘋子?，沒人比你更懂瘋子?。”
“滿口胡言！”
“我說錯了嗎？就在今天，你們都還在香花漫天的逾城，明目張膽行此喪盡天良之?事！那個帕子?的确與公主無關，卻?與另一個今日失蹤的女娘有關！楊恕，你敢說不是？”
魏循說到最後再沒有刻意?壓低聲線，屋裏的動靜引起外面的人詢問，楊恕眨了眨眼，從?無聲的對視中回過神，說了一句無事将人打發走。
“我只當你是瘋了，現在道歉我不怪你。”
“呵，”魏循輕笑，眼中盡是諷刺，“我真是好奇，怎麽會有人背地?裏乾着這麽多髒事兒，進入循環的第一反應居然是裝作一事不知?，來找未婚妻提前成婚？別說你愛她至深，連自己母親都狠心下手的渣滓，我不信有真心，你到底，要對明婵做什麽？”
或者說……做了什麽？
魏循現在甚至懷疑，上一日明明過了子?時，卻?無緣無故又重開的結局，或許是明婵又遭了什麽不測。
楊恕深吸一口氣。
“你今日說的這番話從?一開始就錯了！第一，我不會射箭，也根本沒去過瓊玉樓，中傷你的人不可能是……”
“是嗎？我怎麽記得?明婵說過，你擅射得?很?？”
“她連這個都……”楊恕欲言又止，“罷了，她難道沒和你說我手受過傷，根本不能再用弓箭嗎？”
“問題是，你的手真的傷過嗎？”
“……你到底想說什麽？”
“從小家徒四壁受盡冷眼，卻?忍辱負重的野心之?人，會為?了往上爬抓住一切機會甚至不惜陷害自己，這樣的人我見過很?多個，而你更是他們之?中的翹楚。”
“？”楊恕明顯不知?他為?何又說起旁的。
“若我是你，遇上予我點滴之?恩的明婵一家也會心生向往，甚至貪心的想要更多，斷一只手而已，換得?一個拜高?門名士為?師的機會，簡直賺翻了，何況我還可以演，不用真斷。你說呢？”
楊恕笑了：“你簡直匪夷所思。”
魏循也笑了：“比不上你能演擅編。”
“所以呢，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話，你要做什麽？把我送官？”
“……”方才?雖是情急之?下的試探，但意?外找到懷疑的答案。真送去見官，官不見得?會信。更重要的是……
“那你可得?準備好證據啊。”楊恕接着道，“若無證據就去撕咬朝廷命官，可沒有好下場。啊，你應該連名字都不敢說，魏嘉旻，編都不知?道編個像點的。”
楊恕說到這兒似乎對他失去興趣，轉身離開：“表兄自便吧，若你還有懷疑盡管跟着我，想在這兒守夜呢直接去找管事要間房，夜裏冷不要待在房梁上，免得?着了涼。”
說罷還真走了。
魏循閉目整理思緒。
這把本就錯過了抓住窦昭的時機，再多個楊恕也算不了什麽，既然注定重開，還不如?抓緊時間多打幾棍子?，好為?下一日省點事。
片刻，他冷靜下來，繼續盯楊恕的動靜。
楊恕沒再有什麽動靜。
他處理完明日迎親的瑣事很?快洗漱熄燈，兀自睡了。
魏循走出楊府大門，仰頭望月。
他不該停下，就算現在瓊玉樓和慧岸寺的線索全斷了，他也還可以順着佛牌名單繼續找牽扯其中的其他人。
但他忽然感?覺有些累了。
如?果他什麽也不做……就這樣看着今天一日日重啓，會發生什麽？
或許什麽都不會發生。
也或許……察覺不對的人會越來越多，如?此一來逾城遲早陷入混亂，像地?裏鑽不出來的蜩蟲一樣，活活困死。
可……那又怎樣呢？
和他有什麽關系？
為?什麽非得?指望他一個人？憑什麽都要指望他一個人？
“魏郎君！魏郎君！”
走入正街沒多久，思緒驟然被人打斷。魏循眨了眨眼望向跑過來的人影，微微蹙眉。
“菖蒲？你這是要去做什麽？”
“我！我找你啊！”她喘得?上氣不接下氣。
“找我？”
“是娘子?！娘子?叫我……務必要盡快找到你，把這個……這個東西交給你。”她從?懷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團。
魏循疑惑接過，輕輕展開。
紙團上沒寫幾個字，甚至都不是一句完整的話，而是幾個斷斷續續的詞——
【巳時末，東正街糖人老妪，戲班子?，失蹤者阿鯉。不要我成婚！】
除了字，紙上還滴了幾團墨，此刻已經暈開，可見下筆之?人必然在落筆之?前掙紮了許久。
“阿婵……”
她還沒有放棄。
她一直在努力，努力搜集身邊一切覺得?不對勁的東西，她不想就這樣困死在這個暗無天日的盛會裏。
紙團咯吱作響。
菖蒲被這位娘子?表兄突如?其來的憤怒整懵了，正猶豫要不要問問怎麽個情況，對方先開口。
“她睡了？”
“啊？哦，我出來時她倒是精神的，可是叫我帶什麽話？”
魏循看了眼夜色，搖頭：“不用，讓她好好睡，明日我再來找她。”
說完他又看向手中的字條，良久，整整齊齊折好放進胸口，轉身沒入沿河的夜風裏。
魏循在城中各處暗中進出時，城北的刑部西廳裏燈火通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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