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59 第三十日(2/2)
也只有大郎身世有異才說得通,為?什麽他不能死,為?什麽渭陽郡主寧願認下?他這個孽庶,也不能死。
父不是?父,母不是?母。
魏循環顧四周,只覺得可笑至極。
忽而,他視線在香爐旁的盂蘭盆供品停下?。
“我母親在哪兒?”魏循福至心靈。
“死了。”
“到了這個地步,你?還要騙我?”
魏同沉默片刻,說起?另一樁事,“你?知道渭陽為?何能與窦昭搭上線嗎?”
“……”
魏循已然猜到幾分。
“因為?他本就?是?他們養的一條狗,一條專門吃屎的狗。”
魏同眉眼疲憊,看起?來頃刻老了十歲,“他根本就?不是?前?朝窦貴妃之孫,只不過是?個南邊來的窮舉子,因舞弊廢了仕途,後聽說受到什麽高人?指點,憑一張嘴又殺回來成?了聖人?的眼珠子。”
“你?什麽時候知道的?”
“一開始不知道。”魏同搖頭,“知道後我也勸過聖人?,但……”
盡管已經有心理準備,但聽到真與聖人?有關,魏循還是?覺得心悸難忍。
“承訓,你?萬不可摻和此事!”魏同強打精神。
魏循眼神冷漠。
魏同立刻反應過來,改口:“循……澈兒,你?答應我,萬不可深究此事,今日你?只當看了一出家醜,可若出了這個門,便是?要命的事。”
“你?可有窦昭的罪證?”
“澈兒!”
“罪證。”
魏循絲毫不讓,鐵了心要翻到底。
良久,魏同招架不住嘆了口氣?:“有個送糖的賬目,這些年他在稱金府的來往,都借由?販糖的買賣暗中進行。”
“在哪兒?”
“……我書房裏。”
魏循幾乎是?提着魏同回到主院。
兩人?遠遠看着房門似乎大開,等進了門發現遠不止于此,書架地面一片狼藉,連梁上的簾子也盡數扯下?來,撕得到處都是?。
魏同一口氣?堵在喉嚨,質問魏循:“你?個畜生養的!翻個藥給我糟蹋成?這樣!”
魏循一臉凝重?:“不是?我,我沒來書房。”
“你?還嘴硬!老子底褲都露給你?看了,你?還整這些沒用的!”
魏循沒理會他,入屋查看起?來。
魏同看這場面也反應過來,徑直走?去裏層書架面前?,打開牆面的機關。
暗格打開,裏面空空如也。
“不好!有人?來過!”
一旁的魏循也站起?身。
魏同揚聲?叫人?,查問今日都有誰來過他院中。
魏循不指望這能有什麽結果,轉頭問道:“除了你?這兒,何處還有?”
魏同驚魂未定:“不能再查了,他們已經盯上你?……”
魏循懶得聽他廢話,拔刀威脅:“還有何處?”
魏同吓了一跳,縮了縮脖子甕聲?道:“還有……還有一處北市附近的別院。”
魏循拿了地址扭頭就?走?。
半路想起?另一個沒有答案的問題,又折回來:“我母親呢?”
魏同似被他逼得毫無?辦法,面如死灰:“你?知道的。”
魏循仔細回想,還真想到一個地方:“城南鹹宜觀?”那是?每年除夕他都會去的地方。
魏同站在原地一路目送,随着魏循越走?越遠,他臉上的瑟縮之色也逐漸消退。
丁明從門外進來,疑惑道:“郎君此去若真把姨母找回來,郡主那兒……”
魏同擺手?:“今時不同往日,随他去吧。”
丁明又問:“那別院又是??您何時在北市置辦的宅子?”
“你?不知道?”
丁明搖頭。
魏同攤手?:“我也不知道。”他開始收拾桌案,不緊不慢,“我只知道他是?我唯一的兒子,我不能眼睜睜看着他送死。”
另一邊。
魏循正在懊悔。
懊悔他的蠢鈍和後知後覺。
他早該知道的,結束循環的真正契機,或許根本沒有他以為?的錯綜複雜,更不是?什麽驚天大秘密。
謎底一開始就?寫在謎面上——
盂蘭盆節,目連救母。
只要救出已經“去世”的母親,這場曠日持久的盛會就?能迎來真正的結束。
耽擱了太多時間,雖然沒有找到進來的那個人?,但至少?不是?一無?所獲,他得立刻找明婵文才彙合。
“咚咚咚……”
一顆石頭從他腳面上飛過。
魏循回頭,赫然看見文才就?在一處院牆頂上朝他招手?。
他仔細找過去。
“你?怎麽現在才來?”
“別說了,一睜眼就?有八百個人?追殺我!我能活着過來找你?已經算是?造化。”
也不算意料之外。
兩人?三兩句交換完新獲得的信息,都問起?同一個問題——
“阿婵呢?”
“明大娘子呢?”
“我們在橋上碰過一次,那會兒我為?探查情況并沒有與她相認,過後派人?跟着,回來報過一次平安,說她已經回府。”魏循先說。
“來之前?我也去明家探過,都說她午前?出去過一趟,過後一直在家。”文才說的也對上了。
雖然如此,魏循聽罷心裏隐約有些疑惑,楊恕這次為?什麽沒有動手??難道這次他沒進來?
文才催問接下?來的打算,魏循沒有分神多久。他不能再強行把前?後兩條時間線的所有謎團都壓在自己身上,能做好當前?該做的事就?已是?難得。
“你?替我去趟鹹宜觀。”
“找你?母親?”
“嗯。”
“好,那你?是?打算去找王七娘了?”
魏循沉默片刻:“我得先去找窦昭的罪證。”
“王七娘那兒誰去?裴三也不在。”
“一個……做夢都想去的人?。”
黃昏,明家。
門房看了眼天色正要關門,一只手?赫然撐上門板。
“我找明鏡。”
“您是??”
“你?們鏡郎君的朋友。”
門房隐約覺得他眼熟,但實在為?難:“這位郎君有所不知,我們家鏡郎君已經閉門謝客兩年多了,誰都不願見。”
“你?只需為?我轉告一句話,就?說七娘找到了,他必會來見我。”
門房半信半疑,帶着這話走?了。
不過半盞茶的功夫,門板再次被人?摳開,這次出來的是?一張胡子拉碴的臉。
“七娘在哪兒?你?知道七娘在哪兒?”
魏循回身,明鏡看清他的臉霎時一怔,随即冷臉關門。
“北夜市賣野慈鲷的檔口,今晚王七娘會去那兒。”
關門的手?一頓。
明鏡狐疑探頭:“你?哪兒來的消息?”
魏循含笑:“你?确定要為?了這些無?關緊要的問題錯過找人?的時機?”
明鏡猶豫片刻,咬牙擡頭:“我信……”
門口空無?一人?,方才還在的魏循已經無?影無?蹤。
鹹宜觀。
已近天黑,觀裏不複白日的喧鬧,現下?只有三三兩兩還未走?的香客。
香客之外,大都是?些小道姑,年齡上就?和魏循母親對不上,如此倒是?省了很多麻煩,不過一會兒他就?将大半個道觀過了一遍。
又翻上一處院牆時,他看見一廂半隐在偏院後的茅草屋,屋外籬笆打得極高,看起?來就?十分不對勁。
文才眼神一亮,立刻跳過去查看。
“我這梁木多年未修,還請福主腳下?留情。”院中幽幽響起?一個女人?的聲?音,文才吓個半死,直直砸到地上。
“道長饒命道長饒命……我這,我冤枉啊!”他顧不上自己的屁股轉頭就?開始哭,三兩息的功夫就?編好一個完整的苦衷,嘴裏正滔滔不絕呢,恍惚聽見一聲?輕笑。
他哽了一下?,偷偷擡眼。
站在他面前?的是?一個氣?質娴靜的道姑娘子,眼角折起?清淺的細紋,果然在笑。
“我,我哪兒說的很好笑嗎?”明明很悲慘啊!
對方沒有回答。
她輕輕擡手?,掀開了自己的面衣。
文才原本一團漿糊的腦袋仿佛被誰加了一把火,眼神瞬間凝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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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說:來了來了,世界線收束的感覺太棒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