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老一辈科学家的实力（2/2）

“酸度耗费了我不少心思。”钱忠国向后翻过两页草稿，纸面绘制两条相交曲线，“横轴代表硝酸浓度，两条曲线分别对应锆萃取率、铪共萃率，两条曲线差值峰值对应的区间，就是最佳酸度。”

他指尖落在两线间距最大的区间位置：“5至7摩尔浓度区间，初次小试我打算选用6摩尔。”

陈序年端详手绘曲线，图纸仅为示意、无实测数据佐证，无法精准定量计算，但曲线变化趋势、极值区间的判断全都准确无误。

“6摩尔取值合理。”陈序年说道，“酸度继续抬升，TBP磷酸酯结构易在强酸环境下发生反应，萃取剂稳定性会受损。”

钱忠国笔尖一顿，抬眼看向陈序年：“你怎么清楚高酸度会破坏TBP稳定性？”

“有机化学课本有相关内容，酯类遇强酸容易水解，TBP属于磷酸酯，酸性超标会加速水解损耗。”

钱忠国沉思片刻缓缓点头：“这点我之前没有深入考量，你说得没错，6摩尔既是萃取效率最优值，也是保障萃取剂稳定的安全临界值，两项条件刚好重合。”

他取来红铅笔，在“6摩尔”旁增补备注：高酸度工况留意TBP水解损耗。

陈序年暗自松了口气，这番论断依托基础化学常识，不用借用未来资料，和钱忠国探讨时，能用现有学识作答，就不必暴露自己预知最终工艺方案。

“再来敲定萃取级数。”钱忠国翻出最后一页迭代演算稿纸，“分离系数8、相比1:1条件下，单级铪脱除率约75%~80%，原料铪初始含量2.5%，最终需要降至0.01%以下。”

他提笔快速演算级联公式，逐级核算萃取损耗：“四级萃取能把铪含量降至0.1%左右。”

笔尖骤然停住，钱忠国紧锁眉头盯住最终得数：“0.1%，距离合格指标还差十倍。”

实验室陷入短暂静默。

“盲目叠加萃取级数性价比太低，越往后单级分离效率断崖下滑。”钱忠国低声自语，想要从0.1%降到0.01%，单靠TBP还要再加五至六级工序，投入成本得不偿失。

他向后倚靠座椅，双手交叠放在腹前，仰头望着天花板沉思。

陈序年缄默不语，他清楚钱忠国顺着理论推演，迟早会找到破局办法。

约莫半分钟后，钱忠国豁然开口：“需要更换精制萃取剂，TBP在高纯提纯阶段选择性不足，末端精制工序要另寻路线。”

视线从天花板落回桌面稿纸：“选用酮类萃取剂，酮对铪的选择性远优于磷酸酯，MIBK甲基异丁基酮，恰好能用作末段精制萃取。”

陈序年端坐不动，没有接话。

他心中思绪翻涌，昨夜查阅参考资料时，现成的成熟工艺正是四级TBP搭配一级MIBK精制。

原本他以为需要由自己提点方案，可眼下钱忠国仅凭纸笔与海量理论储备，一步步自主推导出一模一样的工艺路线。

没有数据库参考，没有精密计算机辅助，缺少前人相关文献支撑，仅凭六十二岁的阅历与数十年科研积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