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低血糖晕倒,初遇林晚秋(2/2)
“你别管是谁的,吃了就完了。”
“你自己不吃?”
“我吃过了。”她说这话的时候没看他,把手帕叠了一下,“你赶紧吃,别废话。”
陈序年撑着胳膊想坐起来,手一软又躺回去了。
“别动。输完液再起来。”
她把窝头递到他手边。
陈序年拿起一个咬了一口。
粗粮的味道在嘴里散开。有点甜,粮食本身的味道。
鼻子酸了一下。身体太虚了,一口东西下去,整个胃都在抽搐。
他慢慢嚼。很慢很慢地嚼。
“你叫什么?”他问。
“林晚秋。”
她抬头看了他一眼,皮肤白皙,五官清秀干净,搁在哪儿都是让人多瞧两眼的长相。
或许是吃不饱的缘故,下巴有些清瘦。眼睛很亮,看人的时候直愣愣的。
“你是陈序年对吧?”
“你认识我?”
“不认识。但所里的人天天念叨你。说你是钱老从BJ要来的,来了不到半年就搞出好几个大项目。”她把手帕叠好放回抽屉,“了不起是了不起,但不吃饭也不行。你倒了,谁接你的活?”
陈序年没接话。
“你多大了?”他问。
“十九。军医学校毕业三个月。”她从桌上拿起血压计走过来,“问完了吧?来,量血压。”
“不用吧……”
“谁说不用了?胳膊伸出来。”
陈序年把胳膊伸出去。她绑好袖带,捏皮球打气,听诊器压在肘窝处。
放气。看表。
“低压55,高压85。”她在本子上记了一行,字很小,很整齐。
“低压偏低了。正常人最少60。你这个状态搁在教科书上就是典型的营养不良加慢性低血压。”
“这不影响干活。”
“你今天在地上躺了多久你知道吗?外面的人发现你的时候你已经不省人事了。再晚送来一阵,万一磕到脑袋呢?”
陈序年被她说得没话讲了。
“能回去了吗?”
“输完液再说。还有半瓶呢,急什么。”
陈序年躺着没动。葡萄糖一滴一滴地往血管里走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瘦了。手腕上的骨头突出来,皮底下的青筋一根一根看得清清楚楚。
从十月底到现在,两个月。口粮从六两降到四两,一天两顿。
中间还跑了一趟化肥厂,路上的伙食更差。两个月瘦了多少他不晓得,没有秤。但裤腰带多扎了两个眼,这他记得。
“以后每周来量一次血压。”林晚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“不用这么频繁吧……”
“我说了算。你别跟我讲价。”
她把血压计收起来放回桌上,一边收一边说:“你们搞研究的,一个比一个不要命。上周有个老工程师也是晕倒的,在走廊上直接栽下去了。我把他扶起来的时候他还跟我说'没事没事,歇一下就好了'。结果一查,血糖低到三点几。三点几你知道是个什么概念吗?再低一点人就抽搐了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我不记得名字了。戴眼镜的,头发白了一半,搞什么计算的。”
陈序年知道她说的是谁。搞热力学计算的那个老工程师,所里的骨干。
大家都在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