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台阶上留的晚饭（2/2）

老张和小李对视了一眼，小李嘴张了张没发出声来。方培生两手撑在操作台上，后背微微发抖。陈序年把本子拿过来看了一眼数据，又还给他。

“先歇吧，数据整理好了再说。今天就到这儿。”

傍晚方培生把位错密度的定量数据跑完了，记在本子上。他合上本子从实验室出来穿过院子，去敲陈序年的门。

“进来。”

方培生进去把本子翻开放在陈序年桌上：“位错密度达标了。”

陈序年低头看了一眼数据，没说什么，拿铅笔在上面画了条确认线，然后站起来：“走，一块儿去找钱老。”

方培生愣了一下：“你也去？”

“东西是你做出来的，你去汇报。我陪着，后面的安排我也得在场听一下。”
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楼道。陈序年敲了钱忠国的门。

“进来。”

方培生把本子放在钱忠国桌上：“钱老，成了，位错密度达标。”

钱忠国低头看了一眼数据：“好。”

他抬头看了方培生一眼，又转向陈序年：“后面怎么安排？”

“切片研磨这些团队里能解决，扩散工艺方培生已经有预案了，参数照着苏联那边的经验微调一下，封装去洁净室里做。”

“时间呢？”

“一个月内出第一批晶体管吧。良率现在不好打包票，先把整个流程跑通，良率的事后面慢慢提。”

钱忠国点了点头：“需要我这边支持什么吗？”

方培生看了看陈序年，摇了摇头：“暂时不用。材料够，设备够，人也够。”

钱忠国把本子合上推回去：“好，去干吧。”

……

锗单晶拉制成功后第三天上午，何建军敲开了陈序年办公室的门。

“陈工，UF6那边有个数。“

陈序年抬头。“说。“

何建军把一张手写的记录表放在桌上。“预钝化衬里运行到现在，七百二十小时整。今天早上我开炉检查了一次——内壁完好，氟化镍膜层均匀，没有剥落迹象。“

七百二十小时。三十天。以前的极限是两百出头——八天多就得停机换衬里。现在一个月了，膜层连劣化的苗头都没有。

“产量呢？“

“日产稳定在4.1到4.3公斤之间。一个月没停过机。“

陈序年看着那张表上的数字。停机换衬里的频率从每八天一次，直接变成——还没到需要换的时候。按这个趋势跑下去，一千小时、一千五百小时都有可能。甘肃那边三百一十二台离心机的进料量，绰有余了。

“继续跑。“他说，“到一千小时再开炉检查。中间如果温度或压力有异常波动，随时停。“

“好。“何建军拿着表走了。

……

时间来到三月中旬，这天清早，钱忠国把陈序年叫到办公室。

桌上摊着几份电报抄件和一张折叠的地形图，旁边搁着半杯凉透了的茶。钱忠国站在窗前背对着门，两手背在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