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1章 原子弹消息公布,全世界沸腾(2/2)
“方工!听见了吧?!”
方培生点了下头,没回话,那人又跑走了。
门口又进来一个人,步子不快,但方向很明确,穿过人群直奔角落这张桌子。
林晚秋。
她没穿白大褂,灰蓝色的棉袄,扣子扣到第二颗,头发比平时散了一些,像是急着出门没来得及扎紧,辫子上的皮筋滑到了末梢,快要掉下来。
她的眼圈红红的。
走到桌边站定,先看了陈序年一眼,然后在他旁边坐下来,凳子吱的响了一声。
“你什么时候过来的?”
陈序年问。
“刚才。”
她的声音比平时轻。
“广播的时候我在医务室。”
陈序年看了她一眼。
“听见了?”
“听见了。”
林晚秋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水,空的,她放下杯子,也不去打水,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。
两人安静了几秒。
王师傅的嗓门从窗口传过来。
“林大夫!你那份肉在这呢!来端!”
林晚秋站起来去窗口,端了一个小碟子回来,碟子里两块红烧肉,油汪汪的,酱色很深。
她坐下来,看了看碟子里的肉。
然后拿起筷子,把两块肉全拨到了陈序年碗里。
“干什么?”
陈序年看着她。
“不爱吃肉。”
“少骗人。”
陈序年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是不是想把来之不易的肉夹给我,好显示你这个媳妇的贤惠?”
林晚秋的脸红了一下,她伸筷子夹回一块,把另一块推过去。
“那这块你吃。”
陈序年没再推,拿起窝头把肉裹在里面啃了一口。
肉是香的,冻了不知多久的猪肉,王师傅硬是做出了味道,酱油放的足,咸甜咸甜的,配窝头正好。
林晚秋坐在旁边看他吃,她碗里那块肉一直没动,用筷子戳了两下,最后夹起来放嘴里嚼了嚼,嚼的很慢,腮帮子鼓了鼓,咽下去之后又去够桌上的水杯,想起是空的,又放下了。
两个人谁也没提广播的事。
吃完饭出了食堂,院子里的热闹还没散,有人在放鞭炮,噼里啪啦的,不知道从哪弄来的,路灯底下几个年轻人搂着肩膀唱歌,跑调跑的离谱。
两人沿着院子里的路慢慢走。
走到围墙根那段路的时候,林晚秋忽然停下来。
她侧过头看着他,鼻尖上有一点红,哭过的痕迹还没完全退掉。
“序年。”
“嗯?”
她没有马上说,安静了几秒。
陈序年看着她。
“我不知道你具体干了什么,你也不会告诉我。”
她的目光很直。
“但我不傻。”
风吹过来,把她耳边的碎发吹到脸上,她没有去拨。
林晚秋看着他,看了好几秒。
“我不问。”
她轻声说。
“我只是想让你知道,我知道。”
这话说得很轻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陈序年伸手握住她的手,她的手指是凉的。
“晚秋。”
“嗯。”
他想说点什么,张了张嘴,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两人在路灯底下站了一会儿,围墙根那段路没有别人,只有远处食堂方向传来的嘈杂声,有人在喊“明天还有没有肉啊”,王师傅在里面骂“想的美”。
林晚秋笑了一声。
她攥了攥他的手,松开了。
“回去吧,明天还有事。”
“嗯。”
她转身往宿舍楼走,走了几步回头。
“你也别太晚睡。”
“好。”
她走了,脚步声在碎石路上嘎吱嘎吱的,进了楼门,三楼走廊的灯亮了。
陈序年站在路口。
她什么都知道。
她看出来的,三个月她一个字没问,但她心里门儿清。
他转身往宿舍走。
回到房间关上门,坐在桌前,窗外的鞭炮声终于稀了,只剩有人走动的脚步和隐约的说笑声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本红色的结婚证,翻开看了看。
两个名字。
一个章。
合上,放回铁皮盒子里,铁皮盖子合上的时候响了一声,很轻。
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。
三年。
从1960年7月14号苏联专家撤走的那天起,到今天。
一千多个日夜。
值了。
他站起来关灯躺下。
这一夜他睡的很踏实。
……
四月二十九号早上,陈序年是被院子里的说话声吵醒的。
推开窗户往外看,三三两两的人站在楼下聊天,脸上的兴奋劲跟昨晚差不多,昨天的事对所里每个人来说都像做了场梦,睡了一觉醒来还在回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