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沾血的齿轮(1/2)
地下管网的结构在前方出现了断层式的重叠。
黄铜管道交织成金属蜘蛛网,每一条岔路都通向黑暗。
肖幕的皮靴踩在半干涸的黑油淤泥里,每拔出一步都需要消耗极大的体力。
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。
肺部干瘪发疼,每一次吸气都扯得气管生疼。
硫磺味混着腐臭味钻进鼻腔。
肖幕靠在管壁上,将从尸体上搜出的手枪插进后腰皮带。
手背上的血结成硬块,拉扯着皮肤。
他没擦脸上的血,看向前方三个大小一致的管道口。
听不到水流声,也察觉不到风向。
口袋里的玉石碎片毫无反应。
他们彻底迷路了。
季晚拖着脚步跟上来,撞在管壁上。
她张大嘴喘气,胸腔呼哧作响。
汗水冲开她脸上的黑灰,顺着下巴滴落。
“这条路我们二十分钟前走过。”
季晚嗓音发哑,“你看左边那根断裂的蒸汽管,切口是我刚才用扳手磕出来的。”
肖幕走过去,手指摸过那道金属切口。
指腹摸到一片毛刺。
确实是他们刚才留下的痕迹。
“通风系统在这个区域完全瘫痪,继续在这里绕圈子,半个小时后我们就会因为缺氧昏迷,然后被变异老鼠啃干净。”
肖幕转身,手电筒的光打在季晚脸上。
季晚低着头,双手抓紧装蓝冰的帆布袋。
她的手背绷起青筋。
“袋子里有高纯度蓝冰,黑市的人最喜欢这东西。”
季晚将帆布袋放在一块生锈的铁板上,“只要能找到老鬼的黑市,我们就能活下去,还能拿到去一区的船票。”
她拉开帆布袋的拉链,双手伸进去翻找备用的压缩氧气罐。
金属工具在袋子里碰撞出声。
季晚的手指一直在抖,一个没拿稳,袋子边缘掉出一件东西。
叮当。
一枚生锈的齿轮砸在铁板上,滚到肖幕脚边。
齿轮表面坑坑洼洼,齿缝里塞满黑垢。
这是两天前,季晚在第九区外围的废品站花高价买回来的零件。
肖幕低下头,视线落在齿轮表面。
手电筒的光照在齿轮上。
齿轮中心圆孔边缘刻着三道划痕。
第一道长,第二道短,第三道带个弯折。
肖幕蹲下身,捡起那枚齿轮。
铁锈蹭过他指尖的血痂。
他盯着那些划痕。
他想起以前在西北发掘古墓时见过的记号。
盗洞里用来标记方向的符号,和这三道划痕的排布一模一样。
长短结合,角度偏转,这些划痕是一套路标。
“你买这个齿轮的时候,那个商贩是怎么说的?”
肖幕用拇指指甲剔掉划痕里的黑垢,让符号更加清晰。
季晚靠着管壁喘气。
“他说这东西是从地下深处挖出来的,材质是旧时代的精钢,能承受高压锅炉的运转。”
季晚看着肖幕手里的齿轮,“怎么了?这只是个废弃零件。”
“这是个路标。”
肖幕站起身,调亮手电筒。
他走到断裂的蒸汽管旁,将光束贴着管壁照过去。
管壁的油污下方,露出三道和齿轮上一样的划痕。
长,短,弯折。
弯折的角度正对着右侧那条狭窄的管道。
“地下黑市这种见不得光的地方,不可能在主干道上立牌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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