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绷不住的姜涩琪(2/2)
宋宴点点头,“我送你们去那儿,顺便陪你们一道进去看看,我还没怎么逛过医院呢。”
峨山他去过一次。
上次他昏倒,雪莉就是把他送到的峨山医院。
裴珠泫愣了一下,知道这是宋宴想陪着他们找的借口,连忙摆手:“宋宴oppa,不用的,您送我们到医院门口就行,我们自己进去……”
“送佛送到西。”宋宴打断她,“你们两个小姑娘,一个嗓子不舒服,一个还得陪着跑上跑下,挂号取药办手续,多麻烦。我正好没事,陪你们一道进去,也省得你们折腾。”
裴珠泫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还是咽了回去,小声地道了声谢:“那就……麻烦您了,宋宴oppa。”
车子驶过几条街,峨山医院那栋略显朴素的建筑出现在视野里。
宋宴在医院门口停好车,带着两人走进去。
峨山医院在半岛的名头不算响亮,但对圈内人来说却是再熟悉不过。
娱乐公司的艺人和练习生,有个头疼脑热几乎都往这儿跑,连带着医院里也常常能碰见几个熟面孔。
裴珠泫显然对这里很熟,轻车熟路地带着两人挂号、上电梯,径直来到眼鼻喉科。
科室门口已经排了几个人,三人找了个位置坐下。
姜涩琪坐在宋宴旁边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,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,眼睛一直盯着地面。
宋宴瞥了她一眼,压低声音问:“很紧张?”
姜涩琪抿了抿唇,声音轻得像蚊子:“嗯……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宋宴问。
“……怕治不好。”姜涩琪的声音更低了几分,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颤抖,“如果嗓子一直这样下去,我是不是……就不能唱歌了?也不能出道了?”
宋宴看着她那张写满不安的脸,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也不可能说,放心吧,可以治好的,你以后也一定能出道。
过了一会儿,他才缓声道:“还没到那一步,先别自己吓自己。一会儿听医生怎么说。”
姜涩琪轻轻点了点头,没再说话。
叫到号的时候,裴珠泫陪着姜涩琪一起走了进去。
宋宴坐在外面的长椅上,等了大概十分钟,两人又一起走了出来,脸上的表情都带着几分凝重。
“怎么样?”宋宴站起身问。
裴珠泫摇了摇头,压低声音道:“医生让我们做个更详细的检查,说……可能要拍个喉镜看看情况。”
“那就去做。”
宋宴二话不说,跟着两人又跑了一趟检查室。
检查的过程不算复杂,但等结果出来的时候,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。
医生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,他翻看着姜涩琪的检查报告,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小结的情况,比上次来的时候严重了不少。”
医生抬起头,看着姜涩琪,“你这小结长在声带的边缘,位置不太好。我的建议是做手术,把它切掉。”
姜涩琪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:“手……手术?”
“对。”医生推了推眼镜,语气尽量温和,“手术不算大,恢复期大概两到三周,之后要严格禁声休养。做得好的话,对你的音色影响不会太大。”
“那……那高音呢?”姜涩琪的声音都在发抖,“我……我以后还能唱高音吗?”
医生沉默了一下,才缓缓开口:“这我不能给你打包票。任何手术都有风险,术后恢复也是因人而异。不过……”
他看了一眼姜涩琪,“你这嗓子要是再拖下去,别说高音,能不能保住现在这个水平都难说。”
这话一出,诊室里安静了好几秒。
姜涩琪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,她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她从小到大的梦想,就是站在舞台上,用歌声让所有人记住她。
可现在,医生告诉她,她可能再也唱不了高音了。
音色也可能会有影响,虽然影响不大,但谁知道这个幅度会有多大呢?
她不敢冒险。
裴珠泫心疼地握住她的手:“涩琪……”
姜涩琪死死咬着嘴唇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。
宋宴站在一旁,看着这个明明害怕到发抖、却还在强撑的女孩,忽然开了口:“医生,这个手术,成功率大概多少?”
医生看了他一眼:“这位是家属?”
“朋友。”宋宴说。
“这个手术在峨山已经做过很多例了,算成熟。”
医生斟酌着说,“只要术后严格按照要求休养,恢复得好的,音色虽然会有影响,但也不是特别大。只是小姑娘自己要有心理准备,术后这段时间,可能连说话都要小心翼翼,更别说唱歌了。”
姜涩琪还是不愿意做手术,挣扎道:“医生,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?”
医生看出眼前的女孩并不想做手术,沉思了片刻道:“如果不想动手术,只能保守治疗,能不能好就看运气了。”
姜涩琪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:“我保守治疗。不动手术。”
她已经保守治疗过一个多月了,一直不见好才来的医院。
心里其实已经对保守治疗不抱希望了。
但她不敢也不想动手术。
只能寄希望与保守治疗能创造奇迹。
她自己都没发觉,这句话说得有多急切。
裴珠泫张了张嘴,想劝两句,可看着涩琪那副铁了心的模样,又生生把话咽了回去。
她比谁都清楚,涩琪把唱歌看得有多重,让她冒着失去音色的风险躺上手术台,比杀了她还难受。
医生叹了口气,也没再多劝,在病历本上刷刷写了几行,又开了些药:“那就开点消炎和镇痛的药,先吃着,平时注意用嗓,少说话,忌辛辣,要是再恶化……就只能动手术了!”
他顿了顿,“随时来复查。”
姜涩琪低低地应了一声。
宋宴去窗口取了药,三人才从医院里出来。
已经是下午,日头西斜,阳光软软地洒在峨山医院门口的水泥地上。
姜涩琪一手拎着装药的塑料袋,一手紧紧攥着,指节泛白,一路上都没怎么开口。
她低着头,步子迈得很慢,像是每一步都踩在什么揪心的地方。
裴珠泫看出她情绪不对,本想开口安慰,看看宋宴还在旁边,也只好忍住了,只是悄悄往她身边靠了靠。
宋宴自然也发现了姜涩琪的异样。
从诊室出来到现在,这个姑娘,一个多余的字都没蹦出来。
宋宴也没多说什么,拉开后座车门,让两人先上车。
等车子驶离了峨山医院,融进车流里,车厢里安安静静的,只剩空调细小的风声。
姜涩琪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,眼睛死死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建筑,一言不发。
裴珠泫伸手,轻轻覆上她攥紧的手背,没说话,只是握了握。
这一握,像是终于按下了什么开关。
姜涩琪的鼻头猛地一酸,眼泪先是无声地溢出眼角,顺着脸颊滑下来。
她偏过头,把脸埋进另一只胳膊里,肩膀却止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。
她哭得很难看,却偏偏一点声音都不肯发出来,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。
裴珠泫一下子慌了神,抬手替她擦眼泪,声音又轻又急:“涩琪,别哭……没事的,咱们好好养,会好的……”
姜涩琪咬着嘴唇,摇了摇头,眼泪却掉得更凶了。
她有可能唱不了歌了。
她从十二岁进公司当练习生,到现在,这么多年,吃的苦受的罪,全是为了能站上那个台子。
她至今都记得,刚进公司那会儿,她年纪小,底子差,练舞练到膝盖淤青发紫,半夜疼得睡不着,躲在被窝里拉着同屋的姐姐哭,第二天还是擦干眼泪继续练。
中午别人去食堂吃饭,她就躲在练习室的角落里,一遍一遍地练发声,练到嗓子干哑,灌口水又接着来。
那些年,她几乎没跟家里叫过一声苦,也没跟家人说过要放弃的话。
她多想有一天能站上舞台,让爸爸妈妈、让那些看着她长大的人,看到她站在聚光灯下的样子。
嗓子,就是她的命根子。
现在这跟命根子,要断了。
姜涩琪越想越难受,眼泪止也止不住,声音终于从喉咙里挤出来,又哑又抖:“珠泫……我练了这么多年……我练了这么多年,我不想……我不想就这样放弃了……”
裴珠泫被她这副样子弄得鼻头也跟着发酸:“不会的……涩琪你这是小伤,医生都说了保守治疗有希望的……”
“可万一呢……”姜涩琪抽噎着,声音越来越低,“万一这辈子……我都唱不了高音了,音色也变了,那我练这些……我练的这些,还有什么意义……”
车里安静了一瞬。
宋宴透过后视镜,看着那个哭得肩膀直抖的姑娘,心里也跟着不是滋味。
他向来不是多愁善感的人,可姜涩琪那句“练了这么多年,不想就这样放弃”,还是让他心头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。
练了这么多年。
这几个字背后,是她擦破的手肘,练到发炎的膝盖,磨秃的鞋底,还有那些练不出成绩、偷偷躲在角落里抹眼泪的夜晚。
一个十几岁的姑娘,把整个青春都押在了这一条路上,为的就是有一天能站上那个台子。
现在嗓子出了问题,等于把她多年的盼头一起揪住了。
宋宴捏了捏方向盘,没吭声。
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,金智媛那边,女神能力给的奖励,好像就有一张治疗卡。
他记不太清了,当时没仔细看,也没获得过,只隐约有点印象。
要是这张卡真能把姜涩琪的嗓子治好呢?
他心里拿不准,也没敢抱太大指望。
毕竟系统那玩意儿神神叨叨的,奖励也好,坑也好,谁说得清。
万一这张卡也是什么虚头巴脑的东西,他现在跟姜涩琪透了底,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,只能让人空欢喜一场。
还不如先自己把这事弄清楚,能帮就帮,帮不上,也别让这姑娘抱着不切实际的指望。
宋宴打定了主意,面上却一丝不露,只平静地打了个方向盘:“先送你们回宿舍。涩琪,别哭了,医生说了好好养还有希望,你先把身体养好,事在人为。”
姜涩琪抽噎了半天,总算勉强止住了眼泪,红着眼眶,低低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车子停在一栋普通的居民楼下,两人刚准备下车。
姜涩琪站在车门口,眼睛还红红的,声音沙哑得厉害:“宋宴oppa,今天……今天让您见笑了。还麻烦您送我们去医院,又送了这么久,我……我给您添麻烦了。”
她低着头,手指绞着衣角,像是犯了什么大错:“还当着您的面……这么哭,真的对不起。”
宋宴摆了摆手,语气放得很轻:“说什么对不起。谁都有情绪崩溃的时候,发泄出来总比憋着强。你嗓子不舒服,本来就不该憋着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回去好好休息,养好嗓子才是最要紧的。别想那么多,会好的。”
姜涩琪的眼泪又要涌上来,她用力吸了吸鼻子,重重地点了下头:“嗯……谢谢oppa。”
她犹豫了一下,继续道:“oppa,这件事能不能不要告诉我爸爸,我不想让他们担心。”
宋宴点了点头,“好的,我不会告诉姜叔叔的,你可以放心。”
“谢谢您,宋宴oppa,今天真是麻烦您了。”
裴珠泫也鞠了一躬道别。
宋宴冲两人笑了笑,目送她们一前一后进了楼道,这才发动车子,调头朝清潭洞的方向驶去。
车子缓缓驶离,他收回视线,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那张治疗卡的事……回去得好好看看才行。
也不知道金智媛现在在哪里?
哎!这又要去招惹一个女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