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今日宜看雪（1/2）

二十天。

大概刚好是元宵过后，开春之前的节点。

到时候，那股地脉气息，如果真的涌上来的话……

自己需要站在它的正上方。

用自己的身体，把它从一条主脉，引向四五条不同的方向。

就像一条水流，被分叉成几条更细的河渠。

让它流得更远、更散、更薄。

不至于在一处聚成洪流。

安闲闭上眼睛之前，也在想着，光靠自己现在的这口“井”，可能还不够。

如果能再多一口，春天会更好走。

窗外，南方的天际线，在夜色里很安静。

那道曾经闪过的微光，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。

但是安闲知道它在等他。

雪还在下。

距离春天的到来，还有一段时间。

但是在终南山底下。

那层正在翻涌的东西。

还有南边山脊线后面，那些标记着的玉珏。

以及陆沉舟下午放在桌上的那张，写着“二十天后”的示意图……

都在这个冬天，最后的夜晚里，安静地朝同一个方向汇聚而来。

……

终南山下了第四场大雪的那个清晨。

安闲没有跑步。

苏小棠推开门的时候。

看到老道长搬了一张矮凳，坐在走廊底下。

面朝院子，手里还端着一杯刚刚泡好的热茶。

老道长也没有像往常那样，站起身活动筋骨，没有蹲在水缸旁边探水温，就那么坐着，安静地看着雪落。

今天的雪落得很密，把院墙、石桌、树冠都重新裹上了一层厚白。

老道长端着茶杯，目光没有聚焦在某个具体的位置上，却像是把整片院子，都收进了视野里面，却不盯着任何一处。

苏小棠蹲在他的旁边，也跟着安静了一会儿，然后轻声问道：“老道长，您今天不跑步了吗？”

“不跑。”

安闲喝了口茶，目光没有移开，声音平静道：“今日宜看雪。”

看雪？

苏小棠疑惑着，顺着老道长的目光看了过去。

只见院子里白茫茫的一片。

白雪落在积了厚厚一层的旧雪上，发出细密的沙沙声。

那种声音也很轻，轻到平时根本不会注意到。

但是当安静下来听的时候，它像是整个世界唯一的动静。

苏小棠蹲在那里，听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，忽然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。

那阵沙沙声，并不是均匀的。

有些地方的雪，落得快一些。

有些地方则落得慢一些。

而东墙根底下的那丛枯草上积的雪，比周围厚了一线。

但是落在那上面的雪声，听着却更轻，更碎。

还有院门口的那块木牌上面，几乎没怎么积住雪。

雪粒落到木牌表面，就滑下去了。

还有水缸上面的雪层，虽然也覆了一层白。

但是水缸底下，隐约透出一缕水汽。

雪落在那里，比落在别处，融得快一些。

院墙外的北风，偶尔会把雪粒卷起来，重新扬到半空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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