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4章 粉碎神论与万民跪拜（2/2）

前几天夜里，他举着燃烧的木棍砸向实验室窗户的画面，在脑海里疯狂闪回。

壮汉咽了口唾沫。

他粗壮的手指绞着破旧的兽皮裙边缘，巨大的力道将皮毛硬生生扯下了一大块。

他立刻低下头，根本不敢直视林兮兮的眼睛。

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滑落，砸在脚面的生石灰里。

广场上鸦雀无声。

他们曾经坚信王庭祭司的判决，认定这场疫病是神明的惩罚，认定林兮兮的实验室是招致灾祸的源头。

他们甚至想用火把将这个给了他们食物和庇护所的雌性烧成灰烬。

而现在，被他们视为异端的城主，用一管淡黄色的液体，把他们的亲人从死神手里硬生生拖了回来。

“她三天三夜没合眼……连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……”

人群中不知是谁压低声音，带着浓重的哭腔说了一句。

这句话在安静的广场上被无限放大。

那些动摇过、恐惧过、暴乱过的流民，肩膀开始哆嗦。

他们看着林兮兮手背上被酸液灼烧出的血肉模糊的伤口，看着她摇摇欲坠却站在台阶上的身躯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抱着孩子的老熊族半兽人，从人群的最前方挤了出来。

他走到台阶的最底层。

干瘪的嘴唇哆嗦着，浑浊的眼泪在布满皱纹的脸上肆意流淌。

他没有说话。

他松开抱着孩子的手，双膝弯曲，重重地砸在坚硬的青石板上。

砰！

膝盖撞击石板的沉闷声响，在空旷的广场上响起。

老兽人上半身前倾，额头死死贴在坚硬的石板上，粗糙的双手平摊在身前，做出了兽世最卑微、最彻底的臣服姿态。

这个动作引起了连锁反应。

牵着弟弟的壮汉双腿一软，跪倒在地。

他身边的中年兽人跟着跪下。

那些曾经参与过暴乱的流民，纷纷成片成片地跪倒。

砰！砰！砰！

膝盖砸在石板上的声音连成了一片雷鸣。

从城主府的台阶下开始，黑压压的人群顺着台阶，一层接着一层，一片连着一片，向着广场的边缘迅速蔓延。

抱着孩子的雌性跪下了。

手里拿着铁锤的工匠跪下了。

全副武装的城防军士兵单膝跪地，将青铜长矛顿在身侧，头盔抵在膝盖上。

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。

整个中央广场，一直延伸到华夏城高耸的城墙边缘，数万名桀骜不驯的兽人，全部匍匐在林兮兮的脚下。

生石灰的粉尘在他们上方盘旋，没有一个人抬起头。

这片无声的跪拜，彻底碾碎了万兽王庭统治这片大陆的根基。

在这之前，兽人们敬畏高阶血脉，恐惧神明的惩罚。

祭司的一句话，就能决定一个部落的生死。

他们认为疫病是天怒，只能绝望地等死。

但今天，林兮兮用一根粗糙的空心骨针，刺破了高高在上的神明谎言。

什么神明的惩罚？

什么王庭的不可侵犯？

在死亡面前，那些拥有四阶血脉的王族只会封锁商路，只会投放毒源。

而站在台阶上的这个没有半点血脉之力的雌性，却用她的双手，把他们从地狱里捞了出来。

在这些匍匐在地的兽人眼中，万兽王庭的统治已经成了一个散发着恶臭的笑话。

迎着阳光站在高处的林兮兮，就是超越了所谓神明的存在。

她给了他们坚固的城墙抵御严寒，给了他们饱腹的食物驱散饥饿，现在，又给了他们第二次生命。

他们的命，从这一刻起，只属于华夏城，只属于林兮兮。

林兮兮站在九级台阶之上，俯视着下方黑压压的人海。

阳光勾勒出她冷硬的下颌线条。

她的眼底满是历经生死后淬炼出的坚定。

初冬的冷风吹过广场，卷起她玄色披风的下摆，在空气中猎猎作响。

她抬起那只布满血痂的右手，视线扫过那些额头贴地的兽人。

五指缓缓收拢，用力握拳，看着下方臣服的兽人，久久没有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