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8章 疑心(1/2)
“稳?”柳太妃冷笑一声,茶盏往案上一搁,磕出一声脆响,“咱们这位太后娘娘,这是还记着前次本宫替晋王妃说情那桩事呢。”
瓴嬷嬷不敢接这话,温声哄着:“太妃娘娘,慎王殿下是明白人,他心里有数。”
“他心里有数?”柳太妃抬眼看她,眼底又气又涩,“他若心里有数,今日在殿上就不会一句都不替我说。从头到尾,他站在那儿,像个外人,太后夸他一句,他谢一句恩,跟块石头似的。”
瓴嬷嬷劝道:“殿下那是在太后跟前,不敢多话。若多说一句,反倒叫那边抓住把柄。殿下这是稳。”
“稳,稳,都稳。”柳太妃越说越气,一把扯过案上的帕子,攥在手里用力地绞着。
见她气得手都在抖,瓴嬷嬷忙上前替她抚背,低声道:“娘娘,隔墙有耳。这会子气坏了身子,不值当。有什么话,奴婢听着,您出了这口气便罢,可别嚷嚷出去。”
夜,渐深......
第二日一早,偏殿刚用过膳,外头便有人来报:正殿太后娘娘遣了太医来,给太妃请脉。
柳太妃手里那盏燕窝粥刚舀了一勺,闻言便停住了。她与瓴嬷嬷对了个眼色,才淡淡道:“请进来吧。”
来的是太医院随行的李医正,人一进来便恭恭敬敬行了个礼:“臣奉太后娘娘之命,来给太妃娘娘请脉。”
柳太妃靠在榻上,手搭在薄被上,没伸出去,只笑了笑:“劳太后娘娘惦记。本宫不过是路上颠了两日,脾胃弱些,歇一歇便好,不敢劳动医正。”
李医正躬身道:“太妃娘娘言重了。臣奉命而来,若连脉都不请便回去,太后娘娘跟前,臣不好交代。”
这话说得客气,却把路堵死了,他是奉太后之命来的,不请脉,回去就是抗命。
柳太妃没接话,只端起燕窝粥,慢慢又舀了一勺,送进嘴里。殿里静了片刻,瓴嬷嬷和春芜立在左右,小心伺候着。
用完膳食,柳太妃才搁下碗,拿帕子按了按嘴角,语气仍是淡淡的:“医正有心了。只是本宫这毛病,吃两剂健脾的方子便好,不必请脉。务必转告太后娘娘,就说本宫谢她惦记,等身子爽利了,亲自去正殿请安。”
这话是推,但推得有礼有节,挑不出错处。
李医正却不肯就走,躬身道:“太妃娘娘,臣斗胆,太后娘娘特意吩咐过,说太妃这几日闻不得油腥、又犯恶心,让臣仔细瞧瞧。臣若空手回去,太后娘娘必要怪臣敷衍。”
柳太妃捏着帕子的手,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。
她这几日的症状,偏殿里知道的人不多。瓴嬷嬷不会说,小宫女们未必看得明白,太后那边是怎么知道的?是行宫里伺候的人嘴碎,还是偏殿里,有别人的耳朵。
她抬眼看李医正,面上不显,只道:“太后娘娘体恤,本宫感激。只是本宫素来用惯了的老太医瞧,方子也开了,这几日正熬着吃。太后娘娘宽厚,不会怪罪于你。”
李医正见她把话说到这份上,也不好再强求,只得躬身退了出去。
人一走,柳太妃脸上的笑便散了。她转过头,看向瓴嬷嬷,声音透出几分冷:“本宫犯恶心的事,是谁递到正殿去的?”
瓴嬷嬷和春芜脸色一白,忙跪下齐声:“娘娘明鉴,奴婢半个字都没往外说过。”
柳太妃盯着二人看了半晌,才慢慢收回目光,手指在薄被上一下一下地敲着。指尖在那枚贴身收着的物件上按了按,那是她进宫那年,先帝赏的一枚小玉牌,她一直带着。如今摸着,只觉得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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