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9章 一个真正的家(1/2)
毫无疑问,娜斯提·鲁诺瑞伊在大多同事眼中是个冷淡的人,事实也的确如此。
她并没有与同事们打好关系的想法,大部分时间都只专注于工作和自己那听起来难以置信的研究。
莱茵十杰里的其他人当中,除了克里斯滕这样的知情者能算得上同伙以外,能称得上朋友的也就只有缪尔塞思与赛雷娅。
然而就算是相处许久的缪尔塞思,也从来没有设想过拉着娜斯提去逛街这种社交形式。
从与她初相识到邀请回家做客的跨度和时间,恐怕会比这片大地到双月的距离还要遥远。
然而。
居然真的有人能够做到将这一步所需的时间快进至半天以内,简直是社交史上的奇迹,可以去考虑调和萨卡兹与萨科塔之间的种族矛盾了。
缪尔塞思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好像成为了某种历史性时刻的见证人,哪怕被见证的主角们并未意识到这点。
...
“请进。”
把手拧动,下午五点的夕阳照进屋内。
查德希尔用钥匙打开大门,身后跟着一大一小两个萨卡兹,三人一起走过摆着伞架和鞋柜的门廊。
虽然鞋柜里面摆着备用拖鞋,但他这次自己也没有换鞋,就这样带着娜斯提和提斯娜踏入了客厅。
作为哥伦比亚第一科研企业,莱茵生命的环境卫生当然是很不错的,就算不穿鞋走上半天也未必会沾多少灰尘。
有些成员忙完整天的活后甚至不用洗澡,只需要脱下外套就能上床入睡,第二天也不会有什么怪味儿。
属于是给真投入的研究狂们量身定制的环境。
换鞋只不过是查德希尔个人的习惯,或者说,是这个家中成员们的习惯罢了。
娜斯提进入客厅时又愣了一下,感觉到这个萨科塔在哥伦比亚学者中的与众不同具象化了。
大小适中的客厅里,沙发上的卡通靠枕摆放整齐,靠背上披着毯子。落地窗半拉,阳光正好照见角落中摆放着的绿植。
墙上挂着的书柜中是一叠儿童读物,茶几的边缘贴着防撞泡沫角。对角的悬梯往上,一路垫着防滑毛绒地毯。
这个家里甚至还有个小厨房,专门用来制造每日的三餐!
哥伦比亚的学者生存环境可以很整齐,但前提是他们常住在实验室里。
事实上,大多数还没有那么出名、地位没有那么高的学者都没有属于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和实验室,每天的日程结束后,还得回到属于自己的租住小公寓里。
对于这些学者来说,公寓并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家,仅仅只能算是个不陌生的旅馆,自然没有仔细经营的打算。
而像娜斯提这样的主任级学者,虽然可以有属于自己的专属房屋,但却也已经不是那么必要了。
住在家里不如住在办公室里,住办公室还能节约赶路的时间。两眼一闭就是睡觉,两眼一睁就是研究。
其中的代表人物正是斐尔迪南先生,把实验室当成家、把动力甲当成家人之人,堪称特里蒙内卷界的楷模。
连娜斯提她自己伦比亚的时候,更多时间也是在工地里度过,同样租住在无证黑公寓里。
直到后来遇到克里斯滕,在总辖女士的保证和支持下才获得特里蒙合法户口、可以合法买房,但是也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。
此前在娜斯提所认识的人中,大概也就只有缪尔塞思有这样的生活态度,愿意‘浪费时间’经营一个歇脚地。
而现在,在这个叫做查德希尔的萨科塔家中,那种叫做家的感觉才扑面而来,令她感到久违。
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女妖的河谷中,自己躺在她的怀里,看着其他的同胞打闹嬉戏...娜斯提抿了抿嘴,忽然感觉自己应该换拖鞋再进来。
所有的事物都像是被精心打理过的,走入这样的家中,任何见外和不自在都是对干净且温馨的氛围的破坏。
这里是温暖的世界,无论是尘土还是寒风都应当被隔绝在外才对,穿着自己的鞋踩在干净的木质地板上走进来绝对是错误的打开方式。
在斐尔迪南眼中素来讲究务实、只会把建筑建成长方形的古板女妖同事——她心中的隐藏美感追求被唤醒了,像强迫症患者一样对自己无意的失误感到懊恼。
这个家是如此美好,她应当融入而不是破坏的。
而就在娜斯提短暂愣神的这时间里,查德希尔已经从厨房中端出了三碟小蛋糕样的甜点,以及三杯特里蒙常见的居家饮品。
一碟小蛋糕递给小萨卡兹并叮嘱适量食用过后,黑色的萨科塔将手中的托盘放在了茶几上。
他扭头看向审视自家客厅陈设到莫名发呆的同事,笑着将手指向自己对面的沙发,正如这个家中的男主人一样熟练的热情引导道:
“请坐,不要干站着。”
“红茶、咖啡还是小甜水?”
回过神来,娜斯提觉得自己今天惊讶的次数可能比以往几年都多,坐进沙发并且熟练地端走了小甜水。
这是一种橘子风味饮料,在哥伦比亚广受好评,在同类型的饮品中销量遥遥领先。
它甚至能够登上相当具有格调的宴席与聚会中,当然,是专门供给给未成年不能饮酒的孩童宾客。
不过娜斯提很喜欢,也是她生活中为数不多能够摄入的正向维生素食品...应该勉强算是吧...泡着砖头吃还别有一番风味来着。
...
表面微笑但实则遗憾地看着娜斯提端走小甜水,查德希尔将五块方糖丢进咖啡搅拌起来。
比起红荼和咖啡,他更喜欢喝那款小甜水的。
过了一会,女妖同事突然冷不丁地开口道:“你的家里很...整齐,装修和设计的其实很不错。”
似乎是为了解释她刚才愣神的原因?还是在同事家感觉有点不适应呢?
查德希尔眨了眨眼,但很快微笑得体地接上了话:
“是啊,其实还是多亏了总辖女士的欣赏和赛雷娅女士的帮助,否则我没法轻松申请到这么大的住房。”
“事实上。”
他抬手指向自己头顶正上方的房间,那是主卧室,也是他现在的房间:“大到撤换掉房间的双人床后,我还能再摆上一张足够宽敞的办公桌。”
“这大概是因为我只是初到特里蒙,不熟悉这里的风格所导致的。”
...
是的,这幢二层楼房的设计师把主卧设计的完全只是为了居住而居住,原本那张双人床占用了太多的空间。
查德希尔不得不将其换掉,换成了不到原本床体一半大小的单人床,余下的空间才能放进居家写作和设计的办公桌、大书柜。
大概设计师也没想到,会申请一幢双层小楼房的不是学者夫妻,而是一个带着养女的单身父亲。
这确实违反了特里蒙学者界的常识。
即使是亲生的孩子,他们大多也无暇照顾,全都是散养在外,每个月给上那么一些足够生活的费用,偶尔才会见上几面。
更别提那些连‘家庭’的经历都没有,只能算得上是意外的血缘,依法给点生活费就很不错了。
家庭温情?悉心照料?
抱歉,着名的塞雷娅女士的亲生父亲曾经说过,如果你想要幸福的生活,那就要自己变得足够理性且坚强。
亲情是少有的,生活费是不够的,关心是打击的。
相比起他们,愿意收养一个患上矿石病的萨卡兹孩子、并为此付出精力去培养关怀的查德希尔——
他要么是个萨卡兹控的变态,要么就是个父爱泛滥的神经病人。
反正不是正常萨科塔就对了,且在特里蒙尤其不正常。
在上流人士们看来,收养一个拓荒者的孩子、一个感染者、一个萨卡兹,这是多么不体面的一件事啊!
即使不是收养,而是亲生的,也少有学者会在接受采访时提及和回应有关家庭和子嗣的存在。
如果这个孩子并不成功,不能达到满意的标准,那同样是不体面的一部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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