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5章 关口(1/2)
张易之心底不由得暗自轻嗤,
暗自感慨自家弟弟太过痴心,
总把帝王片刻温情当真,
可面上半点情绪不露。
他轻轻走上前,
轻轻拉住张昌宗的手腕,
语声压低,不扰殿内静谧:
“夜色已深,陛下已然歇息,
莫要惊扰陛下安寝,随我回去。”
张昌宗微微一怔,
回头望向殿内沉沉静穆的门窗,
犹有几分不舍。
沉吟片刻,终究不愿打破殿中母女难得的安稳,
徐徐收回目光,顺着兄长的力道,
一同消失在曲折回廊的暗影之中。
二人踏着沉沉夜色,循着幽静宫道折返居所。
深宫万籁俱寂,
唯有脚下青石板承着零星散落的宫灯余光,
一路影影绰绰,将两道身影拉得狭长疏离。
踏入寝殿,侍女内侍尽数躬身退下,
阖上殿门的刹那,隔绝了外界所有风声与静谧,
也彻底卸下了白日人前恭谨自持的伪装。
殿内暖炉恒温,熏香清淡雅致,
褪去了上阳宫肃穆威严的沉香,
多了几分私寝的慵懒暖意,
可殿中气氛却半点轻松无存。
张易之松开握着弟弟手腕的手,
回身立在窗前,望着窗外沉沉夜幕,
眸底藏着常年算计沉淀的深沉与冷峻。
他今夜看着弟弟伫立殿外,
痴痴守望陛下寝殿的模样,
心底的不耐与忧虑便层层叠叠涌了上来。
世人只知张氏兄弟权倾宫闱,圣眷无双,
可唯有他自己清楚,
这一身荣华恩宠,
依附帝王而生、随皇权起落而灭,
如风中柳絮、水上浮萍,从无半分根基。
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冷冽,
带着历经宫廷浮沉的清醒与功利:
“昌宗,你今夜太过失态。”
张昌宗正抬手拢了拢被晚风拂乱的衣袂,
闻言微微抬眸,眉眼依旧温润澄澈,
带着一丝茫然不解:
“兄长何出此言?
我只是不愿有人惊扰陛下与公主歇息,
守在殿外而已,何来失态之说?”
“守在殿外而已?”
张易之微微回身,眸光锐利如刀,
沉沉落在他身上,语气冷硬阴鸷,
字字带着敲打与训斥:
“你到如今还不知错在何处?
陛下既传口谕令你今夜不必守夜,
便是她的旨意、她的心意。
帝王金口一言,
便是纲规、便是进退尺度。
陛下最厌旁人自作多情、擅作主张,
更厌臣下不听旨意、违意执拗!
她让你退,
你便该立刻退下、安分归寝,
遵旨行事。
可你偏要固执伫立殿外,
自以为深情守礼、一片忠心。
在旁人眼里,
你这不是恭谨,
是忤逆圣意、是借着贴身近臣的身份,
肆意揣测帝王心思,
强行黏附纠缠!”
他步步逼近,眼底阴寒更甚,厉声再训:
“你以为是护她安宁?
实则是陷自己于不知进退、不识君心的险境!
帝王最忌私人情分凌驾旨意之上,
你这般痴傻执拗、逆旨留守,
稍有小人进谗,便是恃宠僭越的大罪!
这般浅显道理,你竟不懂?
真是愚钝至极!”
张昌宗被他一番严厉训斥说得微微发怯,
却又真心不认同兄长这般沉重阴寒的揣测。
他蹙起清浅眉峰,眼底带着茫然委屈的执拗,
语声轻软却字字认真,忍不住出声辩驳:
“兄长言重了。”
他心底全然不解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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