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1章 真假千金里面的真千金25 过年（2/2）

现在已经逐渐有人在街头摆摊了，大部分都是卖吃喝的多。

隆冬的京市寒风凛冽，军区大院裹着一层薄雪。院墙高大，门口哨兵身姿挺拔，道路两旁的白杨落尽了叶子，枝桠伸向灰蓝色的天幕。

红砖平房整齐排列，大院里面家家户户窗沿贴着大红剪纸，胡雪偶尔能看见门口挂起的红纸对联，风一吹，纸角轻轻颤动。

大院里的年味，从腊月就慢慢铺开。部队后勤按节日供应，凭票领到带鱼、猪肉、鸡蛋、花生瓜子，还有难得的水果糖。

邻里之间互相串门，互通有无，这家送一碗自家蒸的豆包，那家递来一块腌好的腊肉，家属院的主妇们凑在一块，讨论炸丸子、炖肉的法子。

大人们则是开始扫房、擦玻璃，糊好泛黄的纸顶棚，屋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。

胡雪的父亲也难得休假在家，母亲和大嫂、二嫂也一早就在厨房忙碌。

年三十下午，屋里的煤炉烧得旺，暖融融的。案板摆在外屋，母亲揉面，大嫂调白菜猪肉饺子馅，二嫂包饺子，案板上的瓷盆冒着淡淡的肉香。

胡雪也放下随身带来的厚厚的数学书，洗干净手过来帮忙包饺子。

家里的侄子胡明昭也嚷嚷着要帮忙包饺子，他不擅长捏褶，包出来的饺子歪歪扭扭，和胡雪捏出的饱满元宝饺子对比鲜明。

二嫂笑着打趣他：“读书脑子灵，包饺子手笨。”

明昭也不恼，指尖沾着面粉，一边捏饺子，一边和家人笑嘻嘻的闲聊。

明昭年纪小，坐不住，包了十来个饺子就抓着一小串鞭炮，跑到院门外的雪地里，和家里的弟弟妹妹，还有大院里其他孩子结伴玩耍。

此起彼伏的爆竹声断断续续响起，清脆炸响，混着孩子们的笑闹声，在空旷的大院里回荡。

有孩子提着自制的皱纹纸灯笼，铁丝骨架，里面点一支蜡烛，在白雪上跑来跑去，晃动一团暖黄的光。

傍晚时分，年夜饭上桌。不算奢华，却是一年里最丰盛的一桌。

炖得酥烂的红烧肉、油煎带鱼、卤牛肉、蘑菇炖小鸡、炸丸子、红烧鱼、醋溜白菜、素炒粉丝，还有一碟腌萝卜，中间摆着一大盘白面馒头，还煮了一锅米饭。

一家人围坐在木桌旁，暖黄的灯泡悬在头顶。父亲倒上一小杯白酒，简单说了几句，盼着新一年平安顺遂之类的话语。

吃饭的时候，收音机摆在桌边，滋滋啦啦地播着春节的节目。

窗外天色彻底沉下来，远处营房偶尔传来零星鞭炮声。

大院的邻居们互相拜年，隔着院墙高声问好，楼道里不时传来脚步声，谁家的叔叔阿姨登门，兜里揣着分给孩子的水果硬糖。

吃过晚饭，收拾碗筷，一家人继续包饺子，要包够夜里子时吃的那顿。

母亲悄悄把一枚洗干净的硬币包进饺子里，说谁吃到，来年福气最好。

胡雪一边擀皮，脑子里还会不自觉闪过课堂上的微分方程，却又被这人间烟火拽回现实，暖烘烘的屋子，家人闲谈的声音，窗外落雪的寂静，是校园里体会不到的安稳。

临近午夜，鞭炮声骤然热闹起来，整个大院都浸在噼啪声响里。

锅里的水翻滚，白白的蒸汽升腾，饺子下锅，浮起，捞进白瓷盘。一家人守岁，吃子夜饺子。

胡雪咬开饺子，面皮裹着鲜美的肉馅，她没有吃到硬币，明昭侄子一口咬到，惊喜地叫出声，全家人都笑起来。

父亲拿出崭新的纸币，给家里的所有人发压岁钱。不多，但崭新平整。

胡雪不但收到了父亲和母亲发的压岁钱，还有大哥、二哥，大嫂二嫂给的压岁钱。

压岁钱虽然不多，但是她收到了就是高兴。

夜里风雪渐小，窗玻璃蒙着一层薄薄水汽。大院安静下来，只剩零星鞭炮余响。父亲和母亲低声闲谈，说起部队的事，说起新一年的光景。

大年初一清晨，天刚蒙蒙亮。大院里的领导挨家上门团拜，军装整齐，进门问好。

邻里之间互相登门拜年，女人们提着自家做的吃食，孩子们跟着串门，口袋里塞满糖果。

胡雪也跟着父母去隔壁战友家做客，大家坐在一起喝茶聊天，夸赞她小小年纪，跳级读华清数学系，是个有出息的姑娘。

1979年这个春节，胡雪在大院过了个热热闹闹的年，朴素厚重。

没有华丽的物件，物资依旧凭票，可家家户户都藏着踏实的期盼。

胡雪一边享受着阖家团圆的暖意，心底也记挂着过完年就得出国留学的事情。

本来胡晓慧也想借着过年的机会来大院的，可惜，她连院门都没能进。

这个新年，风雪、爆竹、饺子、家人的闲谈，都沉淀在她的记忆里，成为埋头钻研数理之外，一段温柔鲜活的时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