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35章 怪胎(中10)(1/2)
上午九点半,西京市局刑侦队的忙碌还在平稳持续。
通宵熬夜的疲惫沉在每个人身上,没人刻意提振精神,也没人喧闹庆功。刑侦办案从来如此,线索往前挪一步,工作量就叠加一层,短暂的突破从不算胜利,只能算是新一轮排查的开始。
包月把昨夜整理好的夜莺溯源简报、七庙站点分布图、暗网端口特征数据,统一归档上传全国刑侦协查系统。
六省属地公安同步签收指令,正式启动联合并案侦查。
屏幕上,六个省份的七个红点静静排布在深山密林之间。
五年时间,分散各地,互不关联,被民俗和偏远彻底掩护,硬生生藏过了数次基层排查。若不是西山娃娃庙实验失控崩盘,这套扎根国内多年的黑色实验网络,还会继续隐匿下去。
“目前能确定的只有框架。”包月揉了揉眉心,如实汇报,“七站分立,垂直管理,全部由夜莺远程单线调度。站点之间零沟通,本地执行者只负责落地实验,不知道全网布局,不知道上层信息。”
“高松是唯一的特例,手握跨站数据汇总权限,是整个国内网络里层级最高的本地人。”
顾登手里拿着南方属地刚传回的初步走访记录,慢慢翻看。
昨夜下发协查指令后,南方乡镇派出所民警第一时间重返案发村落,重启三年前两起儿童失踪旧案的摸排。山村消息闭塞,时隔多年,大部分村民记忆已经模糊,反复走访核对后,才扒出了零碎的有效线索。
“村民记得很清楚。”顾登念着笔录内容,“三年前开始,每年春夏雨季,都会有一个外地男人进山,背着采样设备,自称是做山林生态调研的大学生。”
“不住村里民宿,自己带帐篷驻留山林,白天满山走动,晚上从不露头。待人冷漠,不闲聊、不串门,和当地人零接触。”
“时间线完全对得上,庙宇翻新完毕次年,此人开始规律进山,村内孩童怪病、失踪事件,全部集中在他进山的周期里。”
陈北安站在窗边,看着楼外亮开的天光,思路清晰沉稳。
“生态调研是完美掩护。深山村落对外来科研人员没有防备,不会追问身份、不会核查资质,天然适合长期隐蔽作业。”
“高松是医疗身份做掩护,南方站点执行人是科研身份掩护。能看出来,夜莺选人有规律,专业对口、履历干净、心智沉稳,擅长长期潜伏、自我闭环。”
没有暴戾的罪犯特征,没有明显的反社会痕迹,这才是这伙人最可怕的地方。
他们是普通人眼里的精英、学者、专业从业者,靠着光鲜履历掩盖滔天恶行。
技术队这边,对高松的深度溯源排查还在继续。
此前筛出的五年前北美学术论坛匿名传档记录,被反复拆解复盘。
整套操作流程极其干净,合规参会、合规下载资料、合规提交作业,所有表层记录完全符合正规学术交流流程,唯一的破绽,就是那一份伪装成调研作业的孩童体质数据库。
技术队员把放大的后台日志摆在桌上。
“陈队,我们反复核对了同期所有参会学员的作业,只有高松这份数据异常。”
“别人的调研数据是随机样本、宽泛统计,他的是精准定向,全部取自国内六省偏远山区,年龄集中在六到十二岁,体质偏弱、无定期体检记录、居住环境封闭。”
“完全是为后续人体实验量身筛选的受试样本池。”
真相已经明明白白摆在眼前。
高松不是后期被利诱裹挟的底层棋子,是这套黑色实验网络落地国内的初始搭建者之一。
五年前的一次匿名传档,为后续五年七庙布局、数百名孩童受害,埋下了最初的祸根。
留置室。
晨光透过狭小的通风口落进来,落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高松静坐了整整一夜。
看守民警的轮班记录很规整:无异动、无言语、无情绪起伏,不喝水、不进食,全程闭目调息,状态稳定得反常。
一般嫌疑人熬过通宵,要么心态崩溃、要么焦躁易怒,唯独他,始终维持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平静。
他清楚自己的结局。
数罪并罚,重罪难逃,死刑或无期,没有任何转圜余地。
他扛罪,一是认命,二是守口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夜莺的手段,也清楚这套体系的恐怖。底层执行者全员绑定,一人崩盘,牵连全家,线上线下的清算,远比法律的审判更隐秘、更致命。
十点,陈北安和顾登再次进入留置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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