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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36章 怪胎(中11)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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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十二点,西京市局的办公楼终于褪去了凌晨那股紧绷的死寂。

轮班的队员分批去食堂吃饭,走廊里飘着淡淡的饭菜香气,办公室里却依旧没人离岗。大案并案之后就是这样,线索一旦跑起来,没人敢中途停手,生怕稍一松懈,刚露头的蛛丝就断了。

包月盯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协查回执,指尖匀速敲着键盘,把六省汇总的零散信息逐条归类、标注、建档。

七座庙宇,七个独立站点,如今全部完成基础信息归档。

除西山高松以外,其余六个站点的共性特征已经非常清晰:全都依托地方民俗传说造势,全都利用偏远乡镇监管空白,全都在翻新竣工半年后启动实验,且站点负责人清一色具备专业技术背景,擅长伪装、擅长隐匿、擅长长期低调作案。

“陈队,我整理完了。”

包月把汇总表格投在大屏上,语气平实。

“六个外围站点,按照发病频次、案例数量、异常程度,划分出梯度。南方这座出现儿童失踪案的庙宇,风险等级最高,实验强度明显高于其他点位。”

“其余五站,以慢性体征畸变、长期体虚、轻微器官损伤为主,没有出现直接失踪、重度致残的极端案例,更像是基础数据实验组。”

顾登扒了两口盒饭,放下筷子看着屏幕。

“等于夜莺是在做分级测试。”

“西山点位求稳,长期量产基础数据;南方点位激进,做极端变量实验,试错、淘汰、筛选更优质的实验样本。”

陈北安站在大屏前,目光扫过每一个标注的红点。

“很合理。”

“一套成熟的地下实验体系,必然有分层、有梯度、有对照组。五年时间,他们早就摸索出了完整的实验模型,轻重搭配,风险分散,就算个别站点出问题,也撼动不了整体。”

正说着,南方属地刑侦队的专线电话打了进来。

顾登接起,认真听了几分钟,时不时点头记录,挂电话时神色比之前沉了几分。

“身份初步比对上了。”

“南方站点的嫌疑人,叫苏砚,二十七岁,生物环境工程专业硕士,有三年境外交换学习经历,回国后没进体制、没入职大企业,自由职业,对外一直以山野生态调研、环境采样为工作名头。”

“户籍不在本地,无固定住所,常年辗转全国深山林区,社交圈极窄,几乎没有朋友。银行卡流水干净,没有大额不明收入,日常开销极简。”

干干净净的履历,干干净净的生活轨迹,干净得和高松一模一样。

陈北安并不意外。

夜莺挑人的标准从来没变过:专业对口、履历光鲜、性格孤僻、欲望藏深、无牵绊、易操控,最适合长期潜伏在暗处做事。

“属地那边查到他的进山记录了。”顾登继续说,“五年五次,全部卡在庙宇设备校准、实验周期启动的节点上。每次进山三到五天,不消费、不社交、不留影像,只在乡镇卡口留下过几次模糊抓拍。”

“村民口中那个背着采样设备、沉默寡言的外来男人,基本就是他。”

“现在人在哪?”陈北安问。

“失联。”顾登如实道,“近两个月无住宿、无车票、无通行记录,手机关机,社交账号全部静默。西山娃娃庙崩盘之后,他直接消失了。”

这个反应,完全在预料之内。

体系内的执行者,都有风险预判能力。西山站点暴露,对他们来说就是预警信号,第一时间隐匿逃窜、切断痕迹、规避抓捕,是早就训练好的应急流程。

“不是逃窜,是避险待命。”陈北安判断,“夜莺肯定给所有站点负责人设置了应急预案,单点暴露,全员静默,暂停一切活动,隐藏等待指令。”

“他没跑出国,也没流窜大城市。”

顾登微微蹙眉:“怎么判断?”

“流水、证件、出行轨迹都没动。”陈北安语气笃定,“真正出逃的人,一定会有资金转移、出入境、异地消费痕迹。他现在是彻底蛰伏,切断所有公开轨迹,藏在国内某个无人知晓的地方,等着风声过去。”

“通知南方属地,布控山林周边乡镇卡口、民宿、农家院、林区临时驻点。不用大面积搜山,避免打草惊蛇。”

“重点盯偏僻村落、废弃护林站、山间临时搭建屋。这种长期野外作业的人,擅长在无人区生存,不需要依托城市配套。”

顾登立刻整理指令,同步下发。

第一个外围执行人身份落地,是整起连环案的实质性突破。

在此之前,警方面对的是一张看不见、摸不着的黑网。

从现在开始,网里有了具体的人、具体的身份、具体的轨迹。

办公室的节奏依旧平稳,没有狂喜,没有躁动,所有人都清楚,抓到身份不等于抓到人,落了线索不等于破了案子。

真正的硬仗,才刚刚开始。

午后两点,气温升高,留置室的光线更亮了些。

高松依旧保持着静坐的姿势。

整整十六个小时,不吃不喝,不眠不动。

看守所民警每隔半小时记录一次状态,体征平稳,心率正常,没有焦躁,没有虚弱,意志力稳得吓人。

这种状态,根本不是普通刑事嫌疑人该有的样子。

他不是在硬扛生理不适,是在靠极强的心理克制,死守最后一道防线。

陈北安和顾登再次提审。

依旧不用审讯室,依旧没有压迫式问话。

推门进去时,高松缓缓抬眼,目光平静地落在两人身上,没有敌意,没有抗拒,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。

仿佛外面警方排查出多少线索、锁定多少嫌疑人、破开多少口子,都和他无关。

陈北安拉过椅子坐下,把一份刚刚打印好的身份核查报告放在他面前。

“苏砚。”

他只吐出这个名字。

短短两个字落下的瞬间,高松的眼皮很轻微地动了一下。

极细微的反应,稍纵即逝,但在陈北安和顾登眼里,已经足够清晰。

“南方站点负责人,生物工程硕士,境外交流经历,常年进山采样,负责极端变量实验,手里出过两起儿童失踪案。”

陈北安语速不快,一句一句平铺直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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